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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29章 云中在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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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家主子放荡不羁怎么了?要你一个没胸没屁股的丫头管?”韩茹萍撇着嘴,接着自己在马车上的高度优势,俯视着楚楚。

    “说谁没胸没屁股了?”楚楚挺起胸脯:“一个好好的公爷千金,居然认这个货色当主子。别说韩国公的脸,就是天下女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也给一个小胖子当丫头使唤吗?”

    “哼,哼。我跟着我家公子可以当学院副院长,正好比你家主子高一级别,管他刚刚好。”

    两个女人的争吵让幕四头都大了,还好云朵与众不同。此时云朵笔直地骑在马上,巨大的斩马刀背在背后,英姿飒爽。幕四跨上一匹骏马,驱马赶上云朵,背后传来韩茹萍得意的笑声:“你家公子抛下你找别的女人去了。”

    云朵指着铁骑开道,高手护卫的王府车驾,道:“你看长生王这阵式,听说上次可是轻车简从。他怕了,色厉内荏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靠他,恐怕顶不住朱焕的压迫。”幕四的目光在车队中寻找骑着毛驴的女人。

    一个书生策马过来,就是上次和球大交手的那个。“王爷传幕院长前去问话。”

    幕四笑道:“原来你是个传令官。”

    那书生撇了眼在四匹马拖在车上的球大:“也比这个醉鬼强。”他引着两人穿过丛丛护卫,来到楼宇般庞大的车驾前,云朵被拦住,又有侍者领着幕四登上车驾。

    长生王正翻看一本乌坨志的史书,见幕四进来,指着一侧的椅子,示意他坐下。幕四躬身见礼后,便在椅子上安静地等着长生王问话。

    又过了半晌,长生王似乎看得倦怠了,轻轻郁了口气,丢下史书。他看着幕四,赞叹道:“真是后生可畏,记得中秋大宴时,你才刚到相离城,便打出些声名,这又才两月许见,就已经贵为一院的院长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谬赞了,小子这也是被时事所迫,窃据院长之位。深感自己修为资历不足,甚是惶恐。每日都如履薄冰,战战兢兢,只盼有贤才之士出现,好卸下这如山的重任。”

    “幕院长谦逊了。以白眉前辈的眼光,能相中阁下,嘱托后事。那阁下就是有大才之人。”长生王道:“此次国主北狩云中,你与我同去伴驾,当要兢兢业业,不说为国主分忧,也不要与国主添乱。”

    幕四正了正身形,恭声道:“一切以王爷马首是瞻。”

    长生王微微一笑,举杯示意幕四饮茶:“数百年来,长生王府和相离学院置身同一城池,相离院为濯州培育文武人才,濯州为学院提供修行资源,一直是守望互助。小友若能延续白眉前辈的遗志,便是濯州之幸,长生王府之幸,甚至是天下之幸。”

    幕四起身,向长生王躬身一拜:“谢过王爷的谆谆教诲,先前小子还在为学院何去何从忧心,现在王爷的一席话令小子茅塞顿开,相离院是天下的学院,更是濯州的学院,天下兴亡,濯州盛衰主导着学院存亡。小子虽然年轻,但也知道一句话——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”

    长生王哈哈大笑:“白眉前辈的眼光果然独到。小友虽然年轻,但有经天纬地之才,学院在小友治理之下,一定能发扬光大,迈上一个新的境界,真正地比肩京师学院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幕四也笑了。

    长生王顿了顿,道:“此次北狩,虽然国主和本王都做了万全准备,但这云中北苑,妖兽肆掠,野人猖獗,此行实则祸福难料。听闻小友师门家族长辈乃是能移山填海的大能存在,不知小友可有联系,以应对危难之需。”

    幕四摇头:“离山时,长辈师长便有告诫,下山历练,若事事托庇于师门,还不如就在山中清修。况且此次北狩,有国主和长生王爷庇护,哪能有什么太大的危险。”

    长生王欲言又止,他有些拿不定这幕四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。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会话。隔壁间响起细碎的脚步声,一个女侍走了出来,向王爷行了一礼,道:“王妃娘娘请幕四公子里面说话。”

    长生王点了点头,便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幕四随着女侍走入内间,便看见面戴薄纱的女人斜依在牙床上。那女侍行了一礼,便退到一旁。

    “小子幕四见过王妃娘娘。”

    长生王妃轻轻嗯了声:“你胆子倒是不小,什么样的漩涡也敢涉入。什么样的浑水也敢搅。”

    幕四嘻嘻一笑:“小子什么都不大,就是胆子不小。这有王妃娘娘罩着,什么样的漩涡都是康庄大道。”

    “贫嘴。本宫为什么要罩着你?”王妃轻轻一笑:“杀了你,吃了你还来不及呢。你可知本宫是何人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王妃娘娘了。”幕四故作讶然:“娘娘要吃小子,也要再等我屯些膘,那样吃起来才肥而不腻,口感更好。”

    “油嘴滑舌。小心被云中的妖兽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传唤小子前来不会是讨论怎么吃我吧?”幕四收起嬉皮笑脸。

    “他一直那样?”王妃沉吟了片刻,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他从那晚后一直活在酒乡中。大概就那样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的游戏不是你们能玩得起的,即便是我,也难全身而退。寻个机会,带他回宗门吧。让他平平静静地过完这一生。”

    暮四犹豫了半晌,终还是说道:“其实,只需要娘娘一句话,他还是能成为从前的球大。”

    “有些事,一旦错过就回不去了。”王妃淡淡地说着:“我这一生是你想象不到的漫长,有时候我自己都会忘记过往,你知道在生生死死中无数次徘徊,很多的记忆都会纠缠在一起,前世今生,三生三世无数的故人,甚至无数的自己重叠在一起。我已经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段独立的历史。”

    幕四鼓足勇气问道:“邪子都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,每一个邪子重生后都会斩断前世的记忆,直到成为邪佛的那一刻,所有的尘封的记忆才会在脑海中汇聚成一部历史,一部关于邪佛的历史。”王妃所说的已经是邪佛一脉的辛迷。“但是,我斩不断记忆,记忆中只有一世的空白,大概是那一世得罪了什么伟大的存在,被他诅咒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很相信你。愿意把所以的秘密向你倾诉。”王妃撩起面纱,那美丽令幕四窒息。“我似乎见过你,在那空白的一世中。”

    幕四被她说的毛骨悚然,这邪佛一脉果然奇葩,他有些为球大悲哀,球大一生的爱慕,在她这里其实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王妃玩笑了。小子怎么会在王妃不知多少世的记忆中存在呢?”

    “我是第八邪子,邪子一共九个,只有第九邪子被人彻底地杀死了。”王妃淡淡地说着:“你不会就是第九邪子轮回的转世吧。”

    “小子与佛无缘,与邪佛更无缘。”幕四慌忙道。开什么玩笑,要是自己是第九邪子,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每日都要藏在面具下,蝇营狗苟地生存。那不是人过的日子。

    “或许是你还没有恢复前生的记忆吧。其实你也不用恐惧,既然第九邪子曾经策底地死过,那就不再是纯正的邪子。不再是邪佛之位的竞争者。”

    幕四早听说过邪子之间不睦,相互之间多有争夺。现在听王妃所说,这哪里是争斗,分明就是你死我活的搏杀。邪子有九,邪佛唯一。

    “王妃此去狩猎,不会是狩猎其他邪子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很聪明。”王妃道:“所以云中北狩猎的水很浑,不仅是朱焕和长生王争斗的战场,更是诸邪子的狩猎场。”

    幕四躬身一拜:“水越浑才有我这等小虾米存活的一线生机。”

    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王妃似乎倦了,幕四告退。他听到背后传来王妃淡淡的声音:“狩猎前,把他送到我这吧。”

    庞大的队伍沿着官道,出了濯州。前面竖着有一个巨大的牌坊,上书写“云中在望”是个锦绣大字,那是当年朱氏和周氏合兵出云中,争霸天下的门户。

    长生王立在车驾上,对着后面陪同的幕僚文武还有幕四等人朗声道:“当年就是在这里,我们周氏和国主朱氏的先祖,杀白马为盟,举义旗,南下定鼎天下。两族相约世代皆为兄弟,荣辱与共,方有了如今两族的威名显赫。已经有千载岁月了。那真是个令人怀念的时代。”

    众人附和歌颂。朱家天子,周氏王。已经是深入乌坨的人心。这天下不仅仅是朱氏的,也有周氏的。

    又向前行出十数里,于那云中行辕前。长生王勒令众人扎下营帐,恭候国主驾临。

    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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