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6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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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,有绿柳的消息?她现在在哪?”刘氏昨日见到杜伊嘴巴有点奇怪,想着可能与那王爷有什么关系。。し0。因而听到紫弈城来了,便把小帅放在摇篮上后,偷偷地躲在房门处,打算看看杜伊和紫弈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时,听到这话,连忙跑出房间。
“娘,你别着急。爷既然说了,那肯定是知道人在哪,也会带我们一起去的。你且放心,绿柳应该没什么大事。”
杜伊心里也着急,对于绿柳这个忠仆,她只是听过,却并未看见,因而心中也有了写期待。
“她”紫弈城看了一眼刘氏那激动的情绪,稍稍犹豫了一下。他觉得说出那个地方,对眼前的这两个女人来说,实在太打击了。虽然绿柳现在在那过的还行,可到底不是清白人家的女子会去的地方。
杜伊看紫弈城这架势,突然觉得绿柳的情况,应该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乐观。定了定心神,深呼吸一口气后,道:“我已经准备好了,你说吧。她到底在哪,现在情况如何?”
“百花楼!情况如何,你们去看了就知道!”紫弈城说完,双眼紧盯着杜伊,深怕错过任何的表情。那百花楼只是他在凤城收集情报的一个地方,平日里都是迅影和那媚娘接触的。绿柳的情况,他还真不知道。
刘氏一听百花楼,倒吸一口气,双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百花楼,只要在凤城的人都清楚,那是什么地方。她虽是杜府的嬷嬷,可那百花楼在凤城,那是出了名的花楼,去了那里的女子,哪还有清白可言。
“娘!”杜伊之前和白梅逛街的时候,自然是知道那百花楼是什么地方。再看到刘氏的反应,也心急如焚。
白梅眼疾手快,接住了刘氏,将其抱回房里。杜伊面色沉重的坐在厅堂里,不发一语。
“伊伊姑娘,你这货就按照咱们昨日说的,我先带走了。银子回头咱们一起算,我还有事,先告退!”于子恒看到这情况,便起身告辞了。
等于子恒走后,杜伊望向紫弈城道:“现在能过去找人吗?”
百花楼。
这一年多来,绿柳每天都活在仇恨中度过。虽然在这百花楼,她不用像其他的姑娘一样接客,妈妈待她也极好,阮氏偶尔的时候也会过来看看她。可只要瞧着铜镜中的容貌,心中的恨意就加深一分。
她才十几岁,还未嫁人,就毁了容貌,这怎能叫她不恨?她恨不得把杜紫琳和杜凌氏大卸八块,这些贱人,通通都该死。
“柳妹妹,别整日都在房间里待着,这白日里也没什么外人,到院子晒晒太阳也好!”花名叫柳烟的花娘,来到绿柳的房间里,拉着她的手,往门外走去。
“柳姐姐,妹妹就不去了。我如今这般,出去难免要吓坏人,姐姐的好意,妹妹心领了。”绿柳停住脚步,看着外头的太阳,眼里闪过一丝的自卑。
她都忘了,自己有多久没有晒过太阳了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,慢慢的移到嘴周围,心中的恨意,再次加深一分。
苍天可见,杜紫琳和杜凌氏最好别落到她的手里,否则一定要她们生不如死。
“妹妹勿需多想,就到姐姐的院落里就是,那里也没什么人。走吧,天天在这屋子里待着,人都要待傻了。”柳烟拍拍绿柳的手,拉着她继续朝自己的院落走去。
柳烟,一个落难的官家千金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身材更是婀娜多姿,如今百花楼的招牌花魁。她对于楼内的每一个人,都很了解。
绿柳在百花楼,是一个特殊的存在,妈妈对她的态度,柳烟自然是看在眼里的。
待她花了几个月,打听到了绿柳的遭遇后,心中甚为同情。自那之后,便慢慢的一步一步接近绿柳,其实她这样也是有目的的。
绿柳的背后,肯定有人,而且来头不小,否则妈妈也不会这样有所顾忌。除了这个之外,绿柳本身是杜府嫡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,虽然现在那大小姐的声誉极其糟糕,且下落不明。但只要她还活着一天,就有可能夺回杜府。
外人看杜伊是一个孤女,可她心中明白的很。杜伊的身后,还有一个忠勇伯府,那是她的亲外祖家。如今的忠勇侯是她的嫡亲舅舅。
她柳烟想要翻身,从绿柳这边,是最好入手的。在这花楼里,能有什么出头之日,就算她如今是花魁,日子好过一点,可那容貌终有衰老的一天。
绿柳也不傻,这柳烟待她好的目的,她即便不能猜到十分,也能猜到七八分。不过排除这之外,终究还是有一丝真的关心成分在。
她才刚到柳烟的院落,就听到身后传来平日里专门服伺她的丫头的声音。
“姑娘,妈妈有事,让你前去找她一下!”
绿柳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她到这里将近有一年时间了。妈妈媚娘待她极好,她不知道,这是何故。更是不清楚,为何这楼里的姑娘都需要做生意,唯独她不需要。且有专门的丫头伺候,吃穿用度,都是比照楼里最好姑娘的待遇。
每次媚娘看到她,都是和颜悦色,好像生怕得罪什么人似的。不过以往都是媚娘亲自来找她,今日还是头一次让自己去她那。到底找她何事?莫非是想要让她也开门做皮肉生意吗?
绿柳怎么也琢磨不透,索性也不想了。转身面带抱歉地看了柳烟一眼,语带抱歉道:“柳姐姐,妈妈找我,我先过去一趟。改日有时间,再来找姐姐!”
柳烟也很疑惑,但脸上却不动声色,面带微笑,微微颔首:“既然是妈妈找妹妹,那妹妹且先去吧。姐姐的院子就在这,妹妹什么时候过来也是一样的。”
等到绿柳随着丫头走了,柳烟招来自己的贴身婢女小芽,塞了一定银子在她的手上后,便附在她的耳边道:“你且跟着去看看,妈妈找绿柳姑娘到底何时。先偷偷地去打听清楚,再回来告诉我!”
“姑娘放心,奴婢这就去!”小芽显然是习以为常了,一看就是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。
柳烟的目光顺着绿柳走的方向而去,心思却活泛开了。要是妈妈让绿柳开门做生意的话,只要她一出面劝服妈妈,到时候绿柳一定对她感恩在心。只要绿柳以后一出这里,靠着绿柳是杜家嫡小姐贴身丫头的关系,她的日子想必也不会难过。
那杜家嫡出小姐若是个心善的,保不准还能出银子,替她赎身。当然,那是最好不过的结局。
想到这的她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容貌。现在还貌美,过两三年,比她年轻,比她貌美的,比比皆是。女人美丽的容貌,终究有限,也就那么短短几年。
媚娘的房间里,杜伊如以往一般,做个妇人打扮,且脸上是点点的斑点。此时她正不安地来回走动,而醒过来的刘氏,也跟了过来。现在正在拼命的抹泪水。
媚娘站在一旁,低垂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,不过眼神时不时的会飘向坐在坐位生的紫弈城。
“媚娘,那绿柳何时会过来?怎么这么久了,还未过来?”
看到杜伊脸上的焦急,紫弈城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耐烦。而迅影正好捕捉到爷的不耐,便面部表情的询问道。
“回爷的话,马上就到了,很快,在稍等片刻!”虽然是迅影在问话,可媚娘知道,他这是在替爷问。因此回答的时候是看着紫弈城回答的。
杜伊依旧来回的走动,刘氏继续抹泪,原本想打骂媚娘的。可一看现在这架势,也知道这里是紫弈城的,而且这个妈妈对绿柳有一定的关照,想来是不会太差。
然而一想到绿柳为了她和杜伊,沦落至此,便心痛不已。
“妈妈,绿柳姑娘来了,是否可以进去!”就在媚娘开始滴冷汗之时,门外传来丫头的声音。
“快快,让她进来。你们都先下去,有事我会叫你!”媚娘松了一口气。只要人来了就好,爷散发出来的气场,太恐怖了。
绿柳听到门内传来的急切声音,看了看守在门口两侧,明显不是楼里的打手的时候,顿了顿,随即伸手推开了门。
刘氏站在门口之处,听到门“咿呀”一声打开,她的双手紧紧的握住拳脚,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口。
当看到踏进一个带着纱帽的姑娘,穿着打扮也算得体之时,倒是松了一口气。
等绿柳踏进房间的时候,门,早已被守在门外的侍卫关起来了。
“绿柳,干娘的女儿呜呜呜这一年来辛苦你了呜呜呜让干娘看看,你瘦了没有!”虽然看不见面孔,可依照刘氏对绿柳的了解,当下已经确定了,眼前的人就是绿柳无误。因此直接扑了上去,隔着纱帽,摸了摸她的脸。
杜伊心中莫名的有股酸涩之意涌起,与此同时,眼眶莫名的发红。
绿柳听到声音,在看向刘氏,整个人都僵硬在那,一动不动,隔着纱帽的双眼,紧紧地盯着刘氏。
“绿柳,干娘的孩儿,莫哭。干娘和小姐都知道你受了委屈了,不怕,以后有我们在。”刘氏地哭声,令人觉得心酸无比。
“嬷嬷”绿柳的声音酸涩,半天才吐出这两个字。
“恩恩,是嬷嬷,嬷嬷来了,嬷嬷和小姐都来了!”刘氏泪水连连,好不心疼眼前的这个她在杜府认的闺女。
“小姐?”绿柳听到这两个字,目光渐渐的移向房间内的人。目光扫视了一圈后,最后落在杜伊的身上。
杜伊点点头,眼眶的泪滴,因为这两个字,最后滑落而下。
“小姐,绿柳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呜呜呜没想到绿柳在有生之年,还能看到小姐你,呜呜呜小姐,你还好吗?为何你的脸会变成这样小姐,是不是那毒妇也对你下手了?”
绿柳突然间情绪崩溃,推开还抱着自己的刘氏,冲向杜伊,哭得撕心裂肺。她从小就被买进杜府,贴身伺候杜伊。这十几年的陪伴成长,两人虽名为主仆,可感情却比亲姐妹还要亲。
只是杜伊后来的性格越来越软弱,绿柳不得不强势起来。杜老爷不在后,杜凌氏进府,慢慢的掌权后,她一个丫头,又能说得上什么话?后来发生的那些事,她有心无力。现在见到杜伊变成这般容貌,绿柳恨意滔天。
杜伊敏感的捕捉到绿柳的话语。那个也字,让她心生不安。再看着到现在还带着纱帽的绿柳,便狠下心,一把掀开了。
“小姐”原本不想被杜伊和刘氏发现的绿柳,顾不得擦干泪水,惊呼一声,迅速捂住嘴巴和眼睛。
不止是刘氏呆住了,就连杜伊也都愣住了。两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绿柳,两人皆是难以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。
即便只是刚刚的那一瞬间,可两人都看得很清楚。绿柳嘴巴周围的针眼痕迹是那么的明显,而她一只眼睛正常,另外一只眼睛却是睁不开,好像是受了重伤。
再一联想到她刚才的举动,还有之前说的那话的意思,加上那个也字,还有什么猜不透的。
杜伊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,这一刻,她是真的感到心疼,不再是原主身体的那个潜意识的疼。
“告诉我,都发生了什么事情,为何你会这样?”杜伊的声音中带着嗝咽,眼神却是异常的冰冷。
“小姐,我”绿柳未语泪先流,捂着嘴巴和眼睛的手,索性也就放了下来。
“天杀的,是那个毒妇下的手,是不是?”刘氏眼眶挂着泪水,突然间恨意十足地吼了这么一句。
绿柳点点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,心中百感交集。然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拉着杜伊和刘氏的手道:“嬷嬷,你怎么还带着小姐回来。快,快离开这里。这凤城到处都是那毒妇的爪牙,小姐可千万不能被她抓住了。”
杜伊红着眼,摇摇头:“我没事,绿柳你别担心。这次来,是带你走的。你的仇,我给你的记下来了。过两年,等咱们的根基深一点,我会亲自将她连根拔起,你放心!”
绿柳疑惑地看了一眼杜伊,再看向还在垂泪的刘氏,心中酸涩不已。忍不住再次伸手摸了摸眼:“小姐,还是算了吧,奴婢在这挺好的。奴婢如今这样,会拖累小姐的。”
“胡说,怎么会拖累。绿柳,你要相信小姐,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姐了,要相信她的话。”刘氏一听绿柳不愿意离开,心急了,连声训斥道。
这百花楼可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会待的地方,这傻丫头却想着不拖累小姐,心甘情愿的留下来。
“嬷嬷,我”泪水再次从仅剩的一只眼眶滑落,她又何尝不想跟在小姐的身边,可她现在在这里,光是这赎身的银子,就要花不少。加上她现在这样,做什么都不便,别说是照顾小姐了,说不准还要小姐来照顾她。
“绿柳,我今日来是带你走的。相信我,我们总有一日会回来的。等再次回来的时候,我们是光明正大的住回府里去里。我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夺回来的,有些人对我使的手段,我会如数的还给她。”
绿柳觉得自己的心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。只是在看到杜伊的脸后,眼露心疼之意再次道:“小姐,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?这一年来,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!”
杜伊笑着摇摇头:“没,这不是来凤城找你,又不能被那杜凌氏发现吗,我就用胭脂扮成这样。是不是很成功?我看你刚才都有些迟疑。”
绿柳半信半疑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杜伊。由于只剩下一只眼睛,因此她看东西,也很不方便。看了半晌,看到那斑点因为刚才泪水的冲刷而变淡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紫弈城看到主仆相认得差不多了,看了一眼迅影,随即就见迅影语气森冷地到:“媚娘,把绿柳姑娘的卖身契还给杜小姐!”
“是,属下这就去拿,还请爷和姑娘少等片刻。”
虽然杜伊现在梳得是妇人头,但从刚才听到的话里的意思,就能明白,这是她故意乔装打扮成这样的。只是爷好像对这杜小姐不一般,不,应该是说爷对这杜小姐存了心思的。
爷和杜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?从一年前绿柳到她这百花楼开始,就让影侍卫吩咐,对绿柳多加照顾。如今更是领着杜小姐前来带人回去。
以媚娘的阅人资历,一眼就瞧出杜伊是生个孩子的,且是刚生过不久的人。这让她联想到,城里的流言,杜家嫡出大小姐与人私通,未婚先孕之事,看来这也不是无中生有。
只是这之前是说这嫡出大小姐是与下人有私情,可就她现在看来,也未必是这样。如果这姑娘品行不行,爷是不会对她这般关注的。莫非与她有私情的,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家爷?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爷的行为就解释的通了。莫非她是爷养在外面的外室?如今还给爷生了儿子?媚娘让自己脑中闪现出来的念头,吓了一跳。
可这么一想,突然又觉得不对劲。这杜家嫡出大小姐,如果得了爷的宠爱,以爷和她的身份,断然也不可能是外室。再不济也是一个侧妃才是,再说她知道的消息,那杜府小姐可是忠勇侯府的外孙小姐。有钱有势,又怎么会去做外室?
看爷的样子,对她也不是不在乎,难道这中间有着不为人所知的事?
媚娘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猜的没错。哪个大宅子里没点肮脏事,以现在杜府里的那位夫人的行事,闹不准还是那夫人下的手。否则堂堂一个杜府嫡出小姐的贴身丫头,又怎么会被下了这种毒手,卖到这里。
对,一定是这样。这一年来,不是经常那边有人来闹,说要点这绿柳姑娘的名字吗?
想通这中间曲曲折折的媚娘,临走之前,看了一眼紫弈城对杜伊的态度以及看她的眼神,心中了然。待走出房门之后,招了丫头过来,在她的耳边吩咐一声后,这才去拿卖身契。
杜伊绝对想不到,她这不过是随着紫弈城来一趟百花楼,还不等她出手给那杜凌氏使绊子,就有人事先帮她做了。
且说柳烟这边,一看到贴身丫头回来,已经打听到消息后,脸上绽开一抹笑容。不愧是她看中的人,这杜家小姐好手段,这么快就来了。还能让妈妈亲自接待,并且奉还卖身契的。
柳烟望着铜镜中的自己,摸了摸脸,叹息一声,决定去找杜伊,让她给自己一条出路。
“绿柳姑娘可还在妈妈那?”
“是!”小芽很肯定的回到道。
得到满意答案的柳烟,点点头,起身往媚娘所在的院落而去。
她相信,杜伊有本事替她换一个身份。只要换了身份,重头再来,到时候她也可以找一个良人嫁人。只要杜伊能让她出了这里,重新给她一个身份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她都愿意。
“爷,这是绿柳姑娘的卖身契!”媚娘拿到卖身契后,并不是递给杜伊,而是给了紫弈城,毕竟她的主子是紫弈城。
“给伊伊吧!没事的话,你且先下去,有事再唤你!”紫弈城并没接手,只是让媚娘将卖身契递给杜伊。
看到卖身契的绿柳,眼眶再次红了。刘氏沙哑着声音,对着紫弈城跪了下去:“多谢王爷!”
杜伊想要上前扶起她,可一想到,这人气是紫弈城给的,她没有权利扶人。
“今日之事,多谢了!”杜伊的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。如果没有他的扶照,绿柳在这里肯定生不如死。她就算再有本事,想要赎回人,肯定也会遭到百般阻挠。杜府那边,更是会在第一时间内得知,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,就不可而知了。
紫弈城点点头,带着迅影出去了。既然来了这里,有些事,他还是要亲自处理。而且杜伊主仆相见,定然也有很多话要说。
等人都走后,屋内就剩下杜伊主仆三人。刘氏的双眼红肿,只要一看到绿柳的眼睛和嘴巴周围的那一圈痕迹,她心里就难过。
“绿柳,你当初是怎么到了这里的。你是不是被杜府的人抓回去了,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还不等杜伊开口,刘氏就迫不及待得问了。
绿柳回想起当初的情况,就忍不住落泪。随后便开口缓缓地述说起当时的情况。杜伊和刘氏在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了她因为生病之顾,几经周转,换了几个人牙子,最后回到凤城,被杜凌氏的爪牙知道,然后被带回杜府所遭遇的一切事情。
当说到她的眼睛就是杜紫琳和杜凌氏的杰作后,杜伊和刘氏都恨红了眼。
“绿柳,我答应你。当我重新躲回杜府一切事情的时候,我会把杜紫琳交给你处理的。相信,会很快的。杜紫琳,我不会让她在我夺回这一切前,有机会嫁出去的。”
杜伊是回想起她初来乍到的那一天,那个年纪小小,心思都极其狠毒的“好”表妹。
还没等绿柳回答,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:“柳妹妹可在里头!”
绿柳眼里闪过疑惑,这不是柳烟的声音吗,她来这里做什么?
“可是在叫你?”刘氏对这花楼里的女子没好感,特别是这种娇媚的声音。虽然心中也明白,这些女子都是逼不得已,有的是生活所迫导致。但就是好感不起来。
“嗯,是这里的花魁,叫柳烟,平日里对我颇为照顾。”绿柳因为身边是杜伊和刘氏,心中不再似以往那般,只有仇恨存在,连带的说话的声音,都能听出心情好了不少。
杜伊和刘氏对视一眼,两人都觉得没那么简单。这种地方,哪还能有什么真情,一定有所图。
“你且去问问她,有何事?”刘氏已经擦干了泪水,整理了下头发和衣衫,站在杜伊的身后,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之处。
绿柳得到示意,重新带上纱帽,将门打开后,看到门口处只有一个柳烟,心下疑惑,便道:“柳姐姐可有事?”
“我听说妹妹来妈妈这里后,到现在都未回去,心下有些着急。深怕妈妈让妹妹开门做生意,便前来看看,能不能劝劝妈妈。才到这,便听说妈妈早已离开,可妹妹又未回去,便询问一声看看。没想到妹妹还在这,那姐姐我就放心了!”
柳烟话说的极好,一心为绿柳着想的模样。可那说话的同时,偶尔闪过的目光却出卖了她。
门内的刘氏听到这话,怎么想都觉得不对。这姑娘绝非话上说的这般,现在来这边,莫非是冲着她和杜伊来的?
“绿柳,门外是何人,带进来说话!”杜伊回头与刘氏对视一眼后,就见刘氏突然开口说道。
门外的柳烟正愁找不到机会见杜伊,现在一听这话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一喜。真是打个瞌睡,都有人送枕头,老天注定她要离开这,就会帮她。
“柳姐姐,我家嬷嬷叫你进去说话!”绿柳的声音压得极低,说话的同时,还左右环视一圈,深怕某个角落里躲着杜凌氏的爪牙。
“你家嬷嬷?也好!”柳烟仿佛才听到一般,显示感到诧异,最后装作回想起来是谁,这才点点头。
柳烟刚踏进房门,绿柳便将房门关起来。想了想,又拿了个屏风挡在门口之处。之后便站在那,守着。
柳烟一进入房门,杜伊便带着审视的目光,将她从头到脚,看了一遍。
雅致的玉颜上雕刻着清晰的五官,水色的双眸清澈见底又不失明媚,但却带着谈谈的冰冷,似乎能看透一切。小巧精致的鼻子,如樱桃般轻薄如翼的小嘴,荡漾在精致无暇的脸上的笑颜,清秀的脸蛋上上露出丝丝妩媚,勾魂慑魄。
身着淡粉色纱衣,腰间用一条集萃山白色软烟罗轻轻挽住,裙角的边上用银色的闪线层层叠叠的绣上了九朵曼陀罗花,在一片淡粉中显的格外注目,裙领由两条银色织锦细带交叉挂颈的的样子。
外衬一条较宽的云纹银的长绸带环绕在莹的的臂间,略施脂粉,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芊细腰间,三千青丝用水晶蔷薇花簪子微微别住,流露出一种淡然的清香。颈间一水晶项链,愈发称得锁骨清冽,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。
杜伊在看完后,便低头喝茶,不在看柳烟一眼。刘氏在杜府待了十多年,手腕还是有的。因此一开口便道:“果真是一妙人,莫怪是这楼里的招牌!我们绿柳这段时间,多亏姑娘的照顾!老身在此谢了!”
柳烟看到杜伊的态度,心中却有些忐忑了。今日若是没有令她另眼相看的话,想要离开这里,恐怕没希望了。
“嬷嬷这是哪里的话,我与柳妹妹沦落至此,皆非我们所愿。既然知道妹妹的不容易,哪能不照看一二。今日听说妈妈突然召唤妹妹,便有些不安。没成想到,妹妹这是有人来接了。”
她这话先是点出自己在这,绝非己愿。又点出,她在这里,对绿柳的照顾。接着语气中,又露出淡淡的羡慕之意。
“姑娘有心了!”
柳烟没想到自己换来的,却是这句话,便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。按照她的理解,寻常人家的小姐之类的,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,除了打赏之外,都会说一句,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只管说。然后她就可以趁机提出,想要离开这里的心思了吗?怎么这剧情不按照她想的哪样走?
突然杜伊抬头看了一眼,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后,再次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嘲讽之意。为了配合她,便懒懒地开口了:“既然姑娘帮了我家绿柳,这个人情,我杜伊不能不承。不知姑娘可有什么事,杜伊能够帮得上?”
终于等到这句话的柳烟,松了一口气。聪明的她也知道,刚才自己的态度引起了眼前这两个人的不满。想来自己的这些手段放在这楼里有用。可在这些同样从大宅子里出来的人面前,那就是班门弄斧了。
当下二话不说,对着杜伊直接跪了下去:“既然姑娘说了这话,柳烟也没什么好瞒的。我想离开这里,还请姑娘帮个忙。如果姑娘身上的银子不够,我这里有。只是在离开后,我想姑娘能重新给我一个身份,我想换个地方从良。只要姑娘能帮我做到,我也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姑娘的大恩。”
柳烟的话,倒是在杜伊的预料之外。她没想过这柳烟绕了这么一圈,是为了离开这里的事。可仔细想想,也是正常的事,就算在这里再风光,背地里还不是被人唾弃的。光是这个身份,就足以让人瞧不起。
“你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。只不过你得告诉我,你是为何沦落到此。”杜伊想要了解她的背景,别傻里傻气的将人弄出去后,发现她的背后也是一堆麻烦事。
“小女子原名柳香菱,家父原是京中正五品的宗人府理事官。因为一个案件得罪了当朝权贵,被污蔑行贿受贿,数额巨大,最后男的被流放,女的贬为”柳烟说不下去,虽然她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,可又不想亲口说出自己做的是皮肉之事。
杜伊沉吟了一下,眼眸一转,便道:“你这事有点麻烦,你且坐一下,我有事出去一趟,等回来给你答复!”
这种事情,杜伊做不得主。涉及到朝廷之事,而这里又是紫弈城的产业,这样的事情,最好问一问他。如果能,那是再好不过。她现在动不了杜凌氏,但是给她添点赌也不错。当然,这前提是给这柳烟安排一个新的身份。
紫弈城已经在听媚娘这段时日收集而来的信息时,外室传来迅影的声音:“爷,杜姑娘有事找你!”
“你且先下去候着,本王有事再唤你!”
“是!”媚娘恭敬地退到迅影的身侧候着,杜伊就进来了。
“大爷,我有个事,请教你一下!”杜伊经过绿柳的事情,对紫弈城的好感增加了那么一点点。因而现在对紫弈城也显得有些没大没小,这声大爷还有戏谑的成分在。
“有何事,你说吧!”这内室没人,紫弈城看到准备坐在他旁边的杜伊,伸手一拉,将她按在自己的腿上。
“喂,你这是准备给我但人肉凳子吗?我坐得怪不舒服的,还是让我下来吧。我有正经事和你说,可不是来找你培养感情的,懂?”
“你不舒服,我舒服啊。美人在怀,能有什么比这还要令我心情愉悦的?你只管说,我保证不会左耳进右耳出。”
杜伊推了推紫弈城的肩膀,发现没有效果后,眼眸一转,计上心来。原先她是打定主意,自己一个人的一辈子的。现在这个男人,却来招惹她。既然这样,不玩玩她,岂不是对不起自己?
只见她将头埋在紫弈城的肩膀处,嘴巴对准紫弈城耳朵,道:“你们百花楼里的花魁,柳烟想要离开这里,让我赎了她,给她一个身份。我瞧着她是个不错的对象,也想帮忙来着。只是听说她的身份好像有点特殊,要办理新的身份,有点难。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?原来她可是正五品的宗人府理事的千金,不过是庶出的还是嫡出的就不清楚了。你可有法子?我正好想要用她,给杜凌氏添点堵,也安排进杜府,到时候我回去,在府里也好有个照应不是?”
杜伊说这话的时候,嘴巴一张一合间,故意冲着那耳朵哈气。当感觉到腰间的那双手的越圈越紧的时候,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,眼眸深处是满满的笑意。
“你这是在勾引我吗?”紫弈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,很快的杜伊便感觉到有个东西顶着她的腿,等她知道是什么后,脸一下子爆红。乖乖的坐在那,一动不动,深怕下一刻,某人化身为狼人,将她吞吃入腹。
“呵呵呵呵”杜伊的反应,明显取悦了紫弈城。
他是笑的开心了,可杜伊却郁闷了。想要动,可又怕下一刻这男人不管不顾,真的将她给吃了。
过了片刻,杜伊咬着牙道:“笑够了吗?笑够的话,把话给我说清楚。到底能不能行,能不能帮忙?若是不行,我去回绝了,人选我另外寻找便是。”
“没问题,你要做的事,我一定给你解决好。要我说,你且在那刘家村安心的待着,等我解决好京城的事情后,杜府的事情,我帮你清理了。不过嘛,这前提条件,你必须得嫁给我。”
杜伊听紫弈城的话,听到最后,又感觉他开始不正紧起来了。这两天,她老是有一种感觉,其实这家伙就是个双重性格的人。只要有外人在,他必然是冷冷的,高高在上。可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,瞬间就变成了无赖。
“不必了,我的事情,自己能解决。若实在不行,让你帮忙也可以。只是你我现在什么都不是,别说什么嫁不嫁的。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,可不是后宫佳丽三千。你不怕肾亏,我还怕得病!”
杜伊说完这话,猛得一用力,推开紫弈城,当着他的面,媚眼一挑,果断走人。
紫弈城无奈的摇摇头,越是接近杜伊,就越是发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。私底下的她,其实也挺可爱的。不过最近这两天,她嘴里不断冒出来的话到底是何意思?那语气听来,就觉得不是什么好话!
想到杜伊要做的事情,紫弈城敛下情绪:“媚娘,进来一下!”
“爷!”
“本王想知道柳烟的详细身份,把你知道的,细细道来!”宗人府理事的案件,好像有那么点印象,好似涉及到老六,想来这事是老六动的手脚。
“是,柳烟,原名柳香菱,原始竟是宗人府理事的千金”
紫弈城听完后,沉吟片刻,道:“对外宣称柳烟得病暴毙,将人送到杜姑娘那边去,至于新身份,由杜姑娘来安排,你听令行事即可。这个事情,务必要做的隐秘一下,如若泄露消息,你就提头来见!”
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!”
柳烟守在门口之处,见到杜伊面色羞红,却带着一丝的洋洋得意回来,一脸焦急的上前问道:“杜姑娘,不知道我的事”
“你且放心吧。你的事情,我自会给你安排妥当。新得身份也很快会出来,不过我有个事情要你去办。”说道正事,杜伊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。
“姑娘大恩大德,柳烟铭记在心。姑娘有何事,只管吩咐,只要柳烟能做得到,必然全力以赴。”柳烟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能够转良,不在是贱籍,不在沦落在此,心中对杜伊的信服又加深了三分。
“我是杜府的嫡出小姐,想必你也清楚。我现在要你做的事情是,嫁给我叔父,你可愿意?”杜伊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紧紧地盯着柳烟,不错过一分一毫。
柳烟浑身一震,有些难以置信,不过片刻之后,就反应过来:“姑娘的意思,要我嫁给你叔父为妾?”
“不,我要你嫁他为妻!”杜伊的眼眸中有点什么一闪而过,柳烟来不及抓住。不过听到这话后,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杜伊。
“他杜府二老爷的妻子,不是还在世吗?”
“你放心,既然我这么说,定然会让你成为他的妻的,不说旁的,让他以平妻之礼来迎娶你还是没问题。只是你得先告诉我,你愿不愿意。你若是不愿意,那就算了,我也不勉强。倘若你愿意的话,从此以后,你我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。我不妨先告诉你,杜府的产业,我势必会拿回来,至于你的将来,我确保你衣食无忧。”
柳烟是个聪明的姑娘,杜伊这话,她就知道了。杜伊是要她去搅浑了杜府这趟水,让她去和杜凌氏斗。不过杜伊的提议,她很心动。堂堂杜府二老爷的平妻,这个身份比现在是尊贵许多。原本她还想着,找个乡野村夫嫁了,了此一生。
现在与杜伊有仇恨的是那杜凌氏,她与杜伊是一条船上的,而且后半生已经得到了确保,那有何不答应的。要搅浑水而已,简单的很。她现在还年轻,有的是资本。
“成,我答应你!”考虑清楚的柳烟,二话不说点头同意了。
“爽快,祝合作愉快!”杜伊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,与柳烟击掌为盟。这种宅斗和魅惑手段,相信目前没人比得上这柳烟的。官家千金出身,见惯了宅斗的。加上那她在这楼里待着这么久,对付男人的手腕,相信要比那杜凌氏强的多。
只要能够给杜凌氏添堵的事,她都愿意去做。
刘氏和绿柳听到杜伊这话,也都明白了这是为何,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里出炉的笑意。
柳烟先回去了,刘氏已经同绿柳说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,杜伊看看日头便对刘氏道:“娘,我们回去吧,小帅该饿了。我们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,等柳烟的新身份出来后,我们先带她回去。”
“嗯,至于送她到二老爷那的事情,就交给娘来办。”
杜伊看刘氏说的信心满满,想来她在那个杜府还是有些人在的,要了解杜衡的行踪应该不是难事。只要知道了杜衡要去哪,在做什么,到时候随便用点小计谋,将他和柳烟送作堆就好了。相信以柳烟的手段,顺便让紫弈城帮个小忙,以平妻之礼入杜府,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“好,那就交给娘你了,别到时候说我做甩手掌柜啊!”杜伊连带笑容,拉着绿柳往外走去。
“爷,杜姑娘要回去了,属下先派人送她回去?”
门内正在处理事情的紫弈城揉了揉脑子,点点头,继续埋首桌案中。
杜伊主仆三人在迅影的护送下,很快就回到家里了。白梅和紫丁只是疑惑的看了一眼绿柳,等迅影走后,便颤抖着嗓音道:“姑娘,小少爷得了风寒!”
刘氏一听这话,反应比杜伊还要迅速,飞快往房间跑去。
“早上还好好的,怎么就得了风寒了,到底怎么回事?”这风寒不就是感冒吗?这大夏天的,怎么会得感冒,怎么回事?杜伊的心好似被人掐住了一般。她的儿子,才两个月大,怎么可以生病。
突然杜伊想到一句话,古代的孩子都不好养活,容易夭折。这个年代医疗设备差,有个什么,都容易出人命。
“姑娘和夫人走后没多久,小少爷一直哭。奴婢看他满脸通红,觉得不对劲。摸了摸头,才发现发热了。索性这里离城里近,奴婢们自作主张就带着小少爷进城,看了病回来的。刚给小少爷喂了药,现在睡过去了。”
屋内的刘氏,看到小帅,原本红肿的眼眶还未消下去,现在又继续啪嗒啪嗒直掉泪。杜伊进屋的时候,刚好看到她伸手摸着小帅的额头,脸上全是心疼之意。
杜伊做到刘氏的身旁,看到因为生病的儿子,鼻尖一酸,眼泪急速下落。
“娘,为何小帅会生病?都怪我,是我这个做娘的,没有好好照顾好他。他明明还这样小,正是需要我的时候,可是我呢,我”
杜伊实在说不下去了,她从未想过小帅会生病。直到此刻,她才明白,没有什么事,还能够比孩子还要来的重要的。
那些事,明明她可以以后去做。绿柳也可以让刘氏来找的,或者直接让人带回来的。要是,要是小帅有个什么万一,让她怎么办?
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存在,原本闭着眼睛在睡觉的小帅,突然间哇哇大哭起来。这一哭,杜伊也跟着哭,刘氏自然更是不用说了。一时之间,房间内是各种哭声。
刘氏伸手打算抱小帅的时候,被杜伊阻拦了:“娘,我来抱。他肯定是想我了,我来抱!”
平日里都不怎么肯让人抱小帅的杜伊,这会儿看到儿子这样,哪里还有那些要求。
“乖,不哭了。你哭得娘心都碎了,小帅不哭了。娘知道你不舒服,你哭,娘也想哭”杜伊嘴里反复来回也就这么几句话。
小帅在杜伊的安抚下,渐渐的不哭了,又睡了过去。看到儿子这样,杜伊舍不得放手,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,眼眶却滴下一滴眼泪。
“娘,你今天累了一天了,先去休息吧。这里有我和白梅紫丁,你让绿柳也去休息。过几天,咱们就回刘家村。等小帅大一点,我们根基深点,再说吧!”
小帅这一病,打断了杜伊的原本计划。不过送柳烟去杜府的事情,依然要会执行。相信等两三年再过来的时候,一切都会不一样了。
“娘,你别着急。爷既然说了,那肯定是知道人在哪,也会带我们一起去的。你且放心,绿柳应该没什么大事。”
杜伊心里也着急,对于绿柳这个忠仆,她只是听过,却并未看见,因而心中也有了写期待。
“她”紫弈城看了一眼刘氏那激动的情绪,稍稍犹豫了一下。他觉得说出那个地方,对眼前的这两个女人来说,实在太打击了。虽然绿柳现在在那过的还行,可到底不是清白人家的女子会去的地方。
杜伊看紫弈城这架势,突然觉得绿柳的情况,应该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乐观。定了定心神,深呼吸一口气后,道:“我已经准备好了,你说吧。她到底在哪,现在情况如何?”
“百花楼!情况如何,你们去看了就知道!”紫弈城说完,双眼紧盯着杜伊,深怕错过任何的表情。那百花楼只是他在凤城收集情报的一个地方,平日里都是迅影和那媚娘接触的。绿柳的情况,他还真不知道。
刘氏一听百花楼,倒吸一口气,双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百花楼,只要在凤城的人都清楚,那是什么地方。她虽是杜府的嬷嬷,可那百花楼在凤城,那是出了名的花楼,去了那里的女子,哪还有清白可言。
“娘!”杜伊之前和白梅逛街的时候,自然是知道那百花楼是什么地方。再看到刘氏的反应,也心急如焚。
白梅眼疾手快,接住了刘氏,将其抱回房里。杜伊面色沉重的坐在厅堂里,不发一语。
“伊伊姑娘,你这货就按照咱们昨日说的,我先带走了。银子回头咱们一起算,我还有事,先告退!”于子恒看到这情况,便起身告辞了。
等于子恒走后,杜伊望向紫弈城道:“现在能过去找人吗?”
百花楼。
这一年多来,绿柳每天都活在仇恨中度过。虽然在这百花楼,她不用像其他的姑娘一样接客,妈妈待她也极好,阮氏偶尔的时候也会过来看看她。可只要瞧着铜镜中的容貌,心中的恨意就加深一分。
她才十几岁,还未嫁人,就毁了容貌,这怎能叫她不恨?她恨不得把杜紫琳和杜凌氏大卸八块,这些贱人,通通都该死。
“柳妹妹,别整日都在房间里待着,这白日里也没什么外人,到院子晒晒太阳也好!”花名叫柳烟的花娘,来到绿柳的房间里,拉着她的手,往门外走去。
“柳姐姐,妹妹就不去了。我如今这般,出去难免要吓坏人,姐姐的好意,妹妹心领了。”绿柳停住脚步,看着外头的太阳,眼里闪过一丝的自卑。
她都忘了,自己有多久没有晒过太阳了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,慢慢的移到嘴周围,心中的恨意,再次加深一分。
苍天可见,杜紫琳和杜凌氏最好别落到她的手里,否则一定要她们生不如死。
“妹妹勿需多想,就到姐姐的院落里就是,那里也没什么人。走吧,天天在这屋子里待着,人都要待傻了。”柳烟拍拍绿柳的手,拉着她继续朝自己的院落走去。
柳烟,一个落难的官家千金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身材更是婀娜多姿,如今百花楼的招牌花魁。她对于楼内的每一个人,都很了解。
绿柳在百花楼,是一个特殊的存在,妈妈对她的态度,柳烟自然是看在眼里的。
待她花了几个月,打听到了绿柳的遭遇后,心中甚为同情。自那之后,便慢慢的一步一步接近绿柳,其实她这样也是有目的的。
绿柳的背后,肯定有人,而且来头不小,否则妈妈也不会这样有所顾忌。除了这个之外,绿柳本身是杜府嫡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,虽然现在那大小姐的声誉极其糟糕,且下落不明。但只要她还活着一天,就有可能夺回杜府。
外人看杜伊是一个孤女,可她心中明白的很。杜伊的身后,还有一个忠勇伯府,那是她的亲外祖家。如今的忠勇侯是她的嫡亲舅舅。
她柳烟想要翻身,从绿柳这边,是最好入手的。在这花楼里,能有什么出头之日,就算她如今是花魁,日子好过一点,可那容貌终有衰老的一天。
绿柳也不傻,这柳烟待她好的目的,她即便不能猜到十分,也能猜到七八分。不过排除这之外,终究还是有一丝真的关心成分在。
她才刚到柳烟的院落,就听到身后传来平日里专门服伺她的丫头的声音。
“姑娘,妈妈有事,让你前去找她一下!”
绿柳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她到这里将近有一年时间了。妈妈媚娘待她极好,她不知道,这是何故。更是不清楚,为何这楼里的姑娘都需要做生意,唯独她不需要。且有专门的丫头伺候,吃穿用度,都是比照楼里最好姑娘的待遇。
每次媚娘看到她,都是和颜悦色,好像生怕得罪什么人似的。不过以往都是媚娘亲自来找她,今日还是头一次让自己去她那。到底找她何事?莫非是想要让她也开门做皮肉生意吗?
绿柳怎么也琢磨不透,索性也不想了。转身面带抱歉地看了柳烟一眼,语带抱歉道:“柳姐姐,妈妈找我,我先过去一趟。改日有时间,再来找姐姐!”
柳烟也很疑惑,但脸上却不动声色,面带微笑,微微颔首:“既然是妈妈找妹妹,那妹妹且先去吧。姐姐的院子就在这,妹妹什么时候过来也是一样的。”
等到绿柳随着丫头走了,柳烟招来自己的贴身婢女小芽,塞了一定银子在她的手上后,便附在她的耳边道:“你且跟着去看看,妈妈找绿柳姑娘到底何时。先偷偷地去打听清楚,再回来告诉我!”
“姑娘放心,奴婢这就去!”小芽显然是习以为常了,一看就是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。
柳烟的目光顺着绿柳走的方向而去,心思却活泛开了。要是妈妈让绿柳开门做生意的话,只要她一出面劝服妈妈,到时候绿柳一定对她感恩在心。只要绿柳以后一出这里,靠着绿柳是杜家嫡小姐贴身丫头的关系,她的日子想必也不会难过。
那杜家嫡出小姐若是个心善的,保不准还能出银子,替她赎身。当然,那是最好不过的结局。
想到这的她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容貌。现在还貌美,过两三年,比她年轻,比她貌美的,比比皆是。女人美丽的容貌,终究有限,也就那么短短几年。
媚娘的房间里,杜伊如以往一般,做个妇人打扮,且脸上是点点的斑点。此时她正不安地来回走动,而醒过来的刘氏,也跟了过来。现在正在拼命的抹泪水。
媚娘站在一旁,低垂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,不过眼神时不时的会飘向坐在坐位生的紫弈城。
“媚娘,那绿柳何时会过来?怎么这么久了,还未过来?”
看到杜伊脸上的焦急,紫弈城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耐烦。而迅影正好捕捉到爷的不耐,便面部表情的询问道。
“回爷的话,马上就到了,很快,在稍等片刻!”虽然是迅影在问话,可媚娘知道,他这是在替爷问。因此回答的时候是看着紫弈城回答的。
杜伊依旧来回的走动,刘氏继续抹泪,原本想打骂媚娘的。可一看现在这架势,也知道这里是紫弈城的,而且这个妈妈对绿柳有一定的关照,想来是不会太差。
然而一想到绿柳为了她和杜伊,沦落至此,便心痛不已。
“妈妈,绿柳姑娘来了,是否可以进去!”就在媚娘开始滴冷汗之时,门外传来丫头的声音。
“快快,让她进来。你们都先下去,有事我会叫你!”媚娘松了一口气。只要人来了就好,爷散发出来的气场,太恐怖了。
绿柳听到门内传来的急切声音,看了看守在门口两侧,明显不是楼里的打手的时候,顿了顿,随即伸手推开了门。
刘氏站在门口之处,听到门“咿呀”一声打开,她的双手紧紧的握住拳脚,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口。
当看到踏进一个带着纱帽的姑娘,穿着打扮也算得体之时,倒是松了一口气。
等绿柳踏进房间的时候,门,早已被守在门外的侍卫关起来了。
“绿柳,干娘的女儿呜呜呜这一年来辛苦你了呜呜呜让干娘看看,你瘦了没有!”虽然看不见面孔,可依照刘氏对绿柳的了解,当下已经确定了,眼前的人就是绿柳无误。因此直接扑了上去,隔着纱帽,摸了摸她的脸。
杜伊心中莫名的有股酸涩之意涌起,与此同时,眼眶莫名的发红。
绿柳听到声音,在看向刘氏,整个人都僵硬在那,一动不动,隔着纱帽的双眼,紧紧地盯着刘氏。
“绿柳,干娘的孩儿,莫哭。干娘和小姐都知道你受了委屈了,不怕,以后有我们在。”刘氏地哭声,令人觉得心酸无比。
“嬷嬷”绿柳的声音酸涩,半天才吐出这两个字。
“恩恩,是嬷嬷,嬷嬷来了,嬷嬷和小姐都来了!”刘氏泪水连连,好不心疼眼前的这个她在杜府认的闺女。
“小姐?”绿柳听到这两个字,目光渐渐的移向房间内的人。目光扫视了一圈后,最后落在杜伊的身上。
杜伊点点头,眼眶的泪滴,因为这两个字,最后滑落而下。
“小姐,绿柳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呜呜呜没想到绿柳在有生之年,还能看到小姐你,呜呜呜小姐,你还好吗?为何你的脸会变成这样小姐,是不是那毒妇也对你下手了?”
绿柳突然间情绪崩溃,推开还抱着自己的刘氏,冲向杜伊,哭得撕心裂肺。她从小就被买进杜府,贴身伺候杜伊。这十几年的陪伴成长,两人虽名为主仆,可感情却比亲姐妹还要亲。
只是杜伊后来的性格越来越软弱,绿柳不得不强势起来。杜老爷不在后,杜凌氏进府,慢慢的掌权后,她一个丫头,又能说得上什么话?后来发生的那些事,她有心无力。现在见到杜伊变成这般容貌,绿柳恨意滔天。
杜伊敏感的捕捉到绿柳的话语。那个也字,让她心生不安。再看着到现在还带着纱帽的绿柳,便狠下心,一把掀开了。
“小姐”原本不想被杜伊和刘氏发现的绿柳,顾不得擦干泪水,惊呼一声,迅速捂住嘴巴和眼睛。
不止是刘氏呆住了,就连杜伊也都愣住了。两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绿柳,两人皆是难以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。
即便只是刚刚的那一瞬间,可两人都看得很清楚。绿柳嘴巴周围的针眼痕迹是那么的明显,而她一只眼睛正常,另外一只眼睛却是睁不开,好像是受了重伤。
再一联想到她刚才的举动,还有之前说的那话的意思,加上那个也字,还有什么猜不透的。
杜伊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,这一刻,她是真的感到心疼,不再是原主身体的那个潜意识的疼。
“告诉我,都发生了什么事情,为何你会这样?”杜伊的声音中带着嗝咽,眼神却是异常的冰冷。
“小姐,我”绿柳未语泪先流,捂着嘴巴和眼睛的手,索性也就放了下来。
“天杀的,是那个毒妇下的手,是不是?”刘氏眼眶挂着泪水,突然间恨意十足地吼了这么一句。
绿柳点点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,心中百感交集。然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拉着杜伊和刘氏的手道:“嬷嬷,你怎么还带着小姐回来。快,快离开这里。这凤城到处都是那毒妇的爪牙,小姐可千万不能被她抓住了。”
杜伊红着眼,摇摇头:“我没事,绿柳你别担心。这次来,是带你走的。你的仇,我给你的记下来了。过两年,等咱们的根基深一点,我会亲自将她连根拔起,你放心!”
绿柳疑惑地看了一眼杜伊,再看向还在垂泪的刘氏,心中酸涩不已。忍不住再次伸手摸了摸眼:“小姐,还是算了吧,奴婢在这挺好的。奴婢如今这样,会拖累小姐的。”
“胡说,怎么会拖累。绿柳,你要相信小姐,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姐了,要相信她的话。”刘氏一听绿柳不愿意离开,心急了,连声训斥道。
这百花楼可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会待的地方,这傻丫头却想着不拖累小姐,心甘情愿的留下来。
“嬷嬷,我”泪水再次从仅剩的一只眼眶滑落,她又何尝不想跟在小姐的身边,可她现在在这里,光是这赎身的银子,就要花不少。加上她现在这样,做什么都不便,别说是照顾小姐了,说不准还要小姐来照顾她。
“绿柳,我今日来是带你走的。相信我,我们总有一日会回来的。等再次回来的时候,我们是光明正大的住回府里去里。我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夺回来的,有些人对我使的手段,我会如数的还给她。”
绿柳觉得自己的心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。只是在看到杜伊的脸后,眼露心疼之意再次道:“小姐,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?这一年来,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!”
杜伊笑着摇摇头:“没,这不是来凤城找你,又不能被那杜凌氏发现吗,我就用胭脂扮成这样。是不是很成功?我看你刚才都有些迟疑。”
绿柳半信半疑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杜伊。由于只剩下一只眼睛,因此她看东西,也很不方便。看了半晌,看到那斑点因为刚才泪水的冲刷而变淡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紫弈城看到主仆相认得差不多了,看了一眼迅影,随即就见迅影语气森冷地到:“媚娘,把绿柳姑娘的卖身契还给杜小姐!”
“是,属下这就去拿,还请爷和姑娘少等片刻。”
虽然杜伊现在梳得是妇人头,但从刚才听到的话里的意思,就能明白,这是她故意乔装打扮成这样的。只是爷好像对这杜小姐不一般,不,应该是说爷对这杜小姐存了心思的。
爷和杜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?从一年前绿柳到她这百花楼开始,就让影侍卫吩咐,对绿柳多加照顾。如今更是领着杜小姐前来带人回去。
以媚娘的阅人资历,一眼就瞧出杜伊是生个孩子的,且是刚生过不久的人。这让她联想到,城里的流言,杜家嫡出大小姐与人私通,未婚先孕之事,看来这也不是无中生有。
只是这之前是说这嫡出大小姐是与下人有私情,可就她现在看来,也未必是这样。如果这姑娘品行不行,爷是不会对她这般关注的。莫非与她有私情的,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家爷?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爷的行为就解释的通了。莫非她是爷养在外面的外室?如今还给爷生了儿子?媚娘让自己脑中闪现出来的念头,吓了一跳。
可这么一想,突然又觉得不对劲。这杜家嫡出大小姐,如果得了爷的宠爱,以爷和她的身份,断然也不可能是外室。再不济也是一个侧妃才是,再说她知道的消息,那杜府小姐可是忠勇侯府的外孙小姐。有钱有势,又怎么会去做外室?
看爷的样子,对她也不是不在乎,难道这中间有着不为人所知的事?
媚娘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猜的没错。哪个大宅子里没点肮脏事,以现在杜府里的那位夫人的行事,闹不准还是那夫人下的手。否则堂堂一个杜府嫡出小姐的贴身丫头,又怎么会被下了这种毒手,卖到这里。
对,一定是这样。这一年来,不是经常那边有人来闹,说要点这绿柳姑娘的名字吗?
想通这中间曲曲折折的媚娘,临走之前,看了一眼紫弈城对杜伊的态度以及看她的眼神,心中了然。待走出房门之后,招了丫头过来,在她的耳边吩咐一声后,这才去拿卖身契。
杜伊绝对想不到,她这不过是随着紫弈城来一趟百花楼,还不等她出手给那杜凌氏使绊子,就有人事先帮她做了。
且说柳烟这边,一看到贴身丫头回来,已经打听到消息后,脸上绽开一抹笑容。不愧是她看中的人,这杜家小姐好手段,这么快就来了。还能让妈妈亲自接待,并且奉还卖身契的。
柳烟望着铜镜中的自己,摸了摸脸,叹息一声,决定去找杜伊,让她给自己一条出路。
“绿柳姑娘可还在妈妈那?”
“是!”小芽很肯定的回到道。
得到满意答案的柳烟,点点头,起身往媚娘所在的院落而去。
她相信,杜伊有本事替她换一个身份。只要换了身份,重头再来,到时候她也可以找一个良人嫁人。只要杜伊能让她出了这里,重新给她一个身份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她都愿意。
“爷,这是绿柳姑娘的卖身契!”媚娘拿到卖身契后,并不是递给杜伊,而是给了紫弈城,毕竟她的主子是紫弈城。
“给伊伊吧!没事的话,你且先下去,有事再唤你!”紫弈城并没接手,只是让媚娘将卖身契递给杜伊。
看到卖身契的绿柳,眼眶再次红了。刘氏沙哑着声音,对着紫弈城跪了下去:“多谢王爷!”
杜伊想要上前扶起她,可一想到,这人气是紫弈城给的,她没有权利扶人。
“今日之事,多谢了!”杜伊的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。如果没有他的扶照,绿柳在这里肯定生不如死。她就算再有本事,想要赎回人,肯定也会遭到百般阻挠。杜府那边,更是会在第一时间内得知,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,就不可而知了。
紫弈城点点头,带着迅影出去了。既然来了这里,有些事,他还是要亲自处理。而且杜伊主仆相见,定然也有很多话要说。
等人都走后,屋内就剩下杜伊主仆三人。刘氏的双眼红肿,只要一看到绿柳的眼睛和嘴巴周围的那一圈痕迹,她心里就难过。
“绿柳,你当初是怎么到了这里的。你是不是被杜府的人抓回去了,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还不等杜伊开口,刘氏就迫不及待得问了。
绿柳回想起当初的情况,就忍不住落泪。随后便开口缓缓地述说起当时的情况。杜伊和刘氏在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了她因为生病之顾,几经周转,换了几个人牙子,最后回到凤城,被杜凌氏的爪牙知道,然后被带回杜府所遭遇的一切事情。
当说到她的眼睛就是杜紫琳和杜凌氏的杰作后,杜伊和刘氏都恨红了眼。
“绿柳,我答应你。当我重新躲回杜府一切事情的时候,我会把杜紫琳交给你处理的。相信,会很快的。杜紫琳,我不会让她在我夺回这一切前,有机会嫁出去的。”
杜伊是回想起她初来乍到的那一天,那个年纪小小,心思都极其狠毒的“好”表妹。
还没等绿柳回答,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:“柳妹妹可在里头!”
绿柳眼里闪过疑惑,这不是柳烟的声音吗,她来这里做什么?
“可是在叫你?”刘氏对这花楼里的女子没好感,特别是这种娇媚的声音。虽然心中也明白,这些女子都是逼不得已,有的是生活所迫导致。但就是好感不起来。
“嗯,是这里的花魁,叫柳烟,平日里对我颇为照顾。”绿柳因为身边是杜伊和刘氏,心中不再似以往那般,只有仇恨存在,连带的说话的声音,都能听出心情好了不少。
杜伊和刘氏对视一眼,两人都觉得没那么简单。这种地方,哪还能有什么真情,一定有所图。
“你且去问问她,有何事?”刘氏已经擦干了泪水,整理了下头发和衣衫,站在杜伊的身后,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之处。
绿柳得到示意,重新带上纱帽,将门打开后,看到门口处只有一个柳烟,心下疑惑,便道:“柳姐姐可有事?”
“我听说妹妹来妈妈这里后,到现在都未回去,心下有些着急。深怕妈妈让妹妹开门做生意,便前来看看,能不能劝劝妈妈。才到这,便听说妈妈早已离开,可妹妹又未回去,便询问一声看看。没想到妹妹还在这,那姐姐我就放心了!”
柳烟话说的极好,一心为绿柳着想的模样。可那说话的同时,偶尔闪过的目光却出卖了她。
门内的刘氏听到这话,怎么想都觉得不对。这姑娘绝非话上说的这般,现在来这边,莫非是冲着她和杜伊来的?
“绿柳,门外是何人,带进来说话!”杜伊回头与刘氏对视一眼后,就见刘氏突然开口说道。
门外的柳烟正愁找不到机会见杜伊,现在一听这话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一喜。真是打个瞌睡,都有人送枕头,老天注定她要离开这,就会帮她。
“柳姐姐,我家嬷嬷叫你进去说话!”绿柳的声音压得极低,说话的同时,还左右环视一圈,深怕某个角落里躲着杜凌氏的爪牙。
“你家嬷嬷?也好!”柳烟仿佛才听到一般,显示感到诧异,最后装作回想起来是谁,这才点点头。
柳烟刚踏进房门,绿柳便将房门关起来。想了想,又拿了个屏风挡在门口之处。之后便站在那,守着。
柳烟一进入房门,杜伊便带着审视的目光,将她从头到脚,看了一遍。
雅致的玉颜上雕刻着清晰的五官,水色的双眸清澈见底又不失明媚,但却带着谈谈的冰冷,似乎能看透一切。小巧精致的鼻子,如樱桃般轻薄如翼的小嘴,荡漾在精致无暇的脸上的笑颜,清秀的脸蛋上上露出丝丝妩媚,勾魂慑魄。
身着淡粉色纱衣,腰间用一条集萃山白色软烟罗轻轻挽住,裙角的边上用银色的闪线层层叠叠的绣上了九朵曼陀罗花,在一片淡粉中显的格外注目,裙领由两条银色织锦细带交叉挂颈的的样子。
外衬一条较宽的云纹银的长绸带环绕在莹的的臂间,略施脂粉,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芊细腰间,三千青丝用水晶蔷薇花簪子微微别住,流露出一种淡然的清香。颈间一水晶项链,愈发称得锁骨清冽,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。
杜伊在看完后,便低头喝茶,不在看柳烟一眼。刘氏在杜府待了十多年,手腕还是有的。因此一开口便道:“果真是一妙人,莫怪是这楼里的招牌!我们绿柳这段时间,多亏姑娘的照顾!老身在此谢了!”
柳烟看到杜伊的态度,心中却有些忐忑了。今日若是没有令她另眼相看的话,想要离开这里,恐怕没希望了。
“嬷嬷这是哪里的话,我与柳妹妹沦落至此,皆非我们所愿。既然知道妹妹的不容易,哪能不照看一二。今日听说妈妈突然召唤妹妹,便有些不安。没成想到,妹妹这是有人来接了。”
她这话先是点出自己在这,绝非己愿。又点出,她在这里,对绿柳的照顾。接着语气中,又露出淡淡的羡慕之意。
“姑娘有心了!”
柳烟没想到自己换来的,却是这句话,便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。按照她的理解,寻常人家的小姐之类的,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,除了打赏之外,都会说一句,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只管说。然后她就可以趁机提出,想要离开这里的心思了吗?怎么这剧情不按照她想的哪样走?
突然杜伊抬头看了一眼,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后,再次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嘲讽之意。为了配合她,便懒懒地开口了:“既然姑娘帮了我家绿柳,这个人情,我杜伊不能不承。不知姑娘可有什么事,杜伊能够帮得上?”
终于等到这句话的柳烟,松了一口气。聪明的她也知道,刚才自己的态度引起了眼前这两个人的不满。想来自己的这些手段放在这楼里有用。可在这些同样从大宅子里出来的人面前,那就是班门弄斧了。
当下二话不说,对着杜伊直接跪了下去:“既然姑娘说了这话,柳烟也没什么好瞒的。我想离开这里,还请姑娘帮个忙。如果姑娘身上的银子不够,我这里有。只是在离开后,我想姑娘能重新给我一个身份,我想换个地方从良。只要姑娘能帮我做到,我也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姑娘的大恩。”
柳烟的话,倒是在杜伊的预料之外。她没想过这柳烟绕了这么一圈,是为了离开这里的事。可仔细想想,也是正常的事,就算在这里再风光,背地里还不是被人唾弃的。光是这个身份,就足以让人瞧不起。
“你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。只不过你得告诉我,你是为何沦落到此。”杜伊想要了解她的背景,别傻里傻气的将人弄出去后,发现她的背后也是一堆麻烦事。
“小女子原名柳香菱,家父原是京中正五品的宗人府理事官。因为一个案件得罪了当朝权贵,被污蔑行贿受贿,数额巨大,最后男的被流放,女的贬为”柳烟说不下去,虽然她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,可又不想亲口说出自己做的是皮肉之事。
杜伊沉吟了一下,眼眸一转,便道:“你这事有点麻烦,你且坐一下,我有事出去一趟,等回来给你答复!”
这种事情,杜伊做不得主。涉及到朝廷之事,而这里又是紫弈城的产业,这样的事情,最好问一问他。如果能,那是再好不过。她现在动不了杜凌氏,但是给她添点赌也不错。当然,这前提是给这柳烟安排一个新的身份。
紫弈城已经在听媚娘这段时日收集而来的信息时,外室传来迅影的声音:“爷,杜姑娘有事找你!”
“你且先下去候着,本王有事再唤你!”
“是!”媚娘恭敬地退到迅影的身侧候着,杜伊就进来了。
“大爷,我有个事,请教你一下!”杜伊经过绿柳的事情,对紫弈城的好感增加了那么一点点。因而现在对紫弈城也显得有些没大没小,这声大爷还有戏谑的成分在。
“有何事,你说吧!”这内室没人,紫弈城看到准备坐在他旁边的杜伊,伸手一拉,将她按在自己的腿上。
“喂,你这是准备给我但人肉凳子吗?我坐得怪不舒服的,还是让我下来吧。我有正经事和你说,可不是来找你培养感情的,懂?”
“你不舒服,我舒服啊。美人在怀,能有什么比这还要令我心情愉悦的?你只管说,我保证不会左耳进右耳出。”
杜伊推了推紫弈城的肩膀,发现没有效果后,眼眸一转,计上心来。原先她是打定主意,自己一个人的一辈子的。现在这个男人,却来招惹她。既然这样,不玩玩她,岂不是对不起自己?
只见她将头埋在紫弈城的肩膀处,嘴巴对准紫弈城耳朵,道:“你们百花楼里的花魁,柳烟想要离开这里,让我赎了她,给她一个身份。我瞧着她是个不错的对象,也想帮忙来着。只是听说她的身份好像有点特殊,要办理新的身份,有点难。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?原来她可是正五品的宗人府理事的千金,不过是庶出的还是嫡出的就不清楚了。你可有法子?我正好想要用她,给杜凌氏添点堵,也安排进杜府,到时候我回去,在府里也好有个照应不是?”
杜伊说这话的时候,嘴巴一张一合间,故意冲着那耳朵哈气。当感觉到腰间的那双手的越圈越紧的时候,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,眼眸深处是满满的笑意。
“你这是在勾引我吗?”紫弈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,很快的杜伊便感觉到有个东西顶着她的腿,等她知道是什么后,脸一下子爆红。乖乖的坐在那,一动不动,深怕下一刻,某人化身为狼人,将她吞吃入腹。
“呵呵呵呵”杜伊的反应,明显取悦了紫弈城。
他是笑的开心了,可杜伊却郁闷了。想要动,可又怕下一刻这男人不管不顾,真的将她给吃了。
过了片刻,杜伊咬着牙道:“笑够了吗?笑够的话,把话给我说清楚。到底能不能行,能不能帮忙?若是不行,我去回绝了,人选我另外寻找便是。”
“没问题,你要做的事,我一定给你解决好。要我说,你且在那刘家村安心的待着,等我解决好京城的事情后,杜府的事情,我帮你清理了。不过嘛,这前提条件,你必须得嫁给我。”
杜伊听紫弈城的话,听到最后,又感觉他开始不正紧起来了。这两天,她老是有一种感觉,其实这家伙就是个双重性格的人。只要有外人在,他必然是冷冷的,高高在上。可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,瞬间就变成了无赖。
“不必了,我的事情,自己能解决。若实在不行,让你帮忙也可以。只是你我现在什么都不是,别说什么嫁不嫁的。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,可不是后宫佳丽三千。你不怕肾亏,我还怕得病!”
杜伊说完这话,猛得一用力,推开紫弈城,当着他的面,媚眼一挑,果断走人。
紫弈城无奈的摇摇头,越是接近杜伊,就越是发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。私底下的她,其实也挺可爱的。不过最近这两天,她嘴里不断冒出来的话到底是何意思?那语气听来,就觉得不是什么好话!
想到杜伊要做的事情,紫弈城敛下情绪:“媚娘,进来一下!”
“爷!”
“本王想知道柳烟的详细身份,把你知道的,细细道来!”宗人府理事的案件,好像有那么点印象,好似涉及到老六,想来这事是老六动的手脚。
“是,柳烟,原名柳香菱,原始竟是宗人府理事的千金”
紫弈城听完后,沉吟片刻,道:“对外宣称柳烟得病暴毙,将人送到杜姑娘那边去,至于新身份,由杜姑娘来安排,你听令行事即可。这个事情,务必要做的隐秘一下,如若泄露消息,你就提头来见!”
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!”
柳烟守在门口之处,见到杜伊面色羞红,却带着一丝的洋洋得意回来,一脸焦急的上前问道:“杜姑娘,不知道我的事”
“你且放心吧。你的事情,我自会给你安排妥当。新得身份也很快会出来,不过我有个事情要你去办。”说道正事,杜伊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。
“姑娘大恩大德,柳烟铭记在心。姑娘有何事,只管吩咐,只要柳烟能做得到,必然全力以赴。”柳烟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能够转良,不在是贱籍,不在沦落在此,心中对杜伊的信服又加深了三分。
“我是杜府的嫡出小姐,想必你也清楚。我现在要你做的事情是,嫁给我叔父,你可愿意?”杜伊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紧紧地盯着柳烟,不错过一分一毫。
柳烟浑身一震,有些难以置信,不过片刻之后,就反应过来:“姑娘的意思,要我嫁给你叔父为妾?”
“不,我要你嫁他为妻!”杜伊的眼眸中有点什么一闪而过,柳烟来不及抓住。不过听到这话后,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杜伊。
“他杜府二老爷的妻子,不是还在世吗?”
“你放心,既然我这么说,定然会让你成为他的妻的,不说旁的,让他以平妻之礼来迎娶你还是没问题。只是你得先告诉我,你愿不愿意。你若是不愿意,那就算了,我也不勉强。倘若你愿意的话,从此以后,你我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。我不妨先告诉你,杜府的产业,我势必会拿回来,至于你的将来,我确保你衣食无忧。”
柳烟是个聪明的姑娘,杜伊这话,她就知道了。杜伊是要她去搅浑了杜府这趟水,让她去和杜凌氏斗。不过杜伊的提议,她很心动。堂堂杜府二老爷的平妻,这个身份比现在是尊贵许多。原本她还想着,找个乡野村夫嫁了,了此一生。
现在与杜伊有仇恨的是那杜凌氏,她与杜伊是一条船上的,而且后半生已经得到了确保,那有何不答应的。要搅浑水而已,简单的很。她现在还年轻,有的是资本。
“成,我答应你!”考虑清楚的柳烟,二话不说点头同意了。
“爽快,祝合作愉快!”杜伊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,与柳烟击掌为盟。这种宅斗和魅惑手段,相信目前没人比得上这柳烟的。官家千金出身,见惯了宅斗的。加上那她在这楼里待着这么久,对付男人的手腕,相信要比那杜凌氏强的多。
只要能够给杜凌氏添堵的事,她都愿意去做。
刘氏和绿柳听到杜伊这话,也都明白了这是为何,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里出炉的笑意。
柳烟先回去了,刘氏已经同绿柳说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,杜伊看看日头便对刘氏道:“娘,我们回去吧,小帅该饿了。我们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,等柳烟的新身份出来后,我们先带她回去。”
“嗯,至于送她到二老爷那的事情,就交给娘来办。”
杜伊看刘氏说的信心满满,想来她在那个杜府还是有些人在的,要了解杜衡的行踪应该不是难事。只要知道了杜衡要去哪,在做什么,到时候随便用点小计谋,将他和柳烟送作堆就好了。相信以柳烟的手段,顺便让紫弈城帮个小忙,以平妻之礼入杜府,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“好,那就交给娘你了,别到时候说我做甩手掌柜啊!”杜伊连带笑容,拉着绿柳往外走去。
“爷,杜姑娘要回去了,属下先派人送她回去?”
门内正在处理事情的紫弈城揉了揉脑子,点点头,继续埋首桌案中。
杜伊主仆三人在迅影的护送下,很快就回到家里了。白梅和紫丁只是疑惑的看了一眼绿柳,等迅影走后,便颤抖着嗓音道:“姑娘,小少爷得了风寒!”
刘氏一听这话,反应比杜伊还要迅速,飞快往房间跑去。
“早上还好好的,怎么就得了风寒了,到底怎么回事?”这风寒不就是感冒吗?这大夏天的,怎么会得感冒,怎么回事?杜伊的心好似被人掐住了一般。她的儿子,才两个月大,怎么可以生病。
突然杜伊想到一句话,古代的孩子都不好养活,容易夭折。这个年代医疗设备差,有个什么,都容易出人命。
“姑娘和夫人走后没多久,小少爷一直哭。奴婢看他满脸通红,觉得不对劲。摸了摸头,才发现发热了。索性这里离城里近,奴婢们自作主张就带着小少爷进城,看了病回来的。刚给小少爷喂了药,现在睡过去了。”
屋内的刘氏,看到小帅,原本红肿的眼眶还未消下去,现在又继续啪嗒啪嗒直掉泪。杜伊进屋的时候,刚好看到她伸手摸着小帅的额头,脸上全是心疼之意。
杜伊做到刘氏的身旁,看到因为生病的儿子,鼻尖一酸,眼泪急速下落。
“娘,为何小帅会生病?都怪我,是我这个做娘的,没有好好照顾好他。他明明还这样小,正是需要我的时候,可是我呢,我”
杜伊实在说不下去了,她从未想过小帅会生病。直到此刻,她才明白,没有什么事,还能够比孩子还要来的重要的。
那些事,明明她可以以后去做。绿柳也可以让刘氏来找的,或者直接让人带回来的。要是,要是小帅有个什么万一,让她怎么办?
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存在,原本闭着眼睛在睡觉的小帅,突然间哇哇大哭起来。这一哭,杜伊也跟着哭,刘氏自然更是不用说了。一时之间,房间内是各种哭声。
刘氏伸手打算抱小帅的时候,被杜伊阻拦了:“娘,我来抱。他肯定是想我了,我来抱!”
平日里都不怎么肯让人抱小帅的杜伊,这会儿看到儿子这样,哪里还有那些要求。
“乖,不哭了。你哭得娘心都碎了,小帅不哭了。娘知道你不舒服,你哭,娘也想哭”杜伊嘴里反复来回也就这么几句话。
小帅在杜伊的安抚下,渐渐的不哭了,又睡了过去。看到儿子这样,杜伊舍不得放手,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,眼眶却滴下一滴眼泪。
“娘,你今天累了一天了,先去休息吧。这里有我和白梅紫丁,你让绿柳也去休息。过几天,咱们就回刘家村。等小帅大一点,我们根基深点,再说吧!”
小帅这一病,打断了杜伊的原本计划。不过送柳烟去杜府的事情,依然要会执行。相信等两三年再过来的时候,一切都会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