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9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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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帅,小宝比你还小,学得自然会比你慢一些,你不能拿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他。本文由 。。 首发好了,今天就比试到这里,先去洗洗手,一会儿我给你们做好吃的!”
一听到杜伊要亲自做好吃的两个小家伙,忍不住吸了吸口水,互相看了一眼,手牵着手,乖巧地往自己专属的洗手地方去了。
晚上的饭菜很是丰盛,诚如杜伊答应桃花的那样,亲自动手做了那几样菜。桃花喜好甜食,还未开始吃饭,便先吃了一块板栗酥。鼓鼓地嘴里,不断地喃喃道:“好系,真素太好系了!”
刘氏看得直摇头,本想说一句来着,可看到桃花的肚子,便又将倒嘴地话咽了下去。
“桃花,你吃慢点,这里多的是。瞧你那模样,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是亲家婶子把你给饿着了!”
杜伊说这话的时候,眼带笑意地看向苏氏。她这话是开玩笑的,可苏氏听后,脸上却露出羞愧的神色。这刘家的伙食,确实要比他们家好上许多。桃花在娘家的日子过得好,这是他们夫家比不上的。
“看你说的,我娘对我好着呢。每天都深怕我渴着,饿着。你信不信,我们要是一起出去的话,别人准说我是娘的亲生女儿。今天还不是看到是你亲自动手做菜了,给你面子才多吃点嘛!”
桃花一听杜伊这话,咽下嘴里的东西后,连声抗议。怕苏氏尴尬,说这话时,还拉起她的手,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之处,俨然就是在撒娇。
刘氏看到桃花这样,对苏氏露出了感激的笑容。她对桃花是有愧疚的,现在看到苏氏对桃花好,她也放心了。
“哟哟,一口一口我娘我娘的,你就不怕咱们娘吃味?”杜伊调侃起桃花的话,让在场的人,都忍不住笑出来。
“咱们娘才不会呢,看到有人对我好,她还不高兴的乐歪了?算了,你这个没成过亲的人,是不会知道的。吃饭,吃饭,让我尝尝,看看这些东西,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样好吃。这玩意儿,山上可多的很。”
桃花说完,就伸出筷子,从板栗鸡里夹了一个,迫不及待的放入嘴里。甜甜的,有些酥,有点像红薯,却又有别于其味道。她从来不知道,这东西还这样的美味。
“怎么样?”都不等杜伊出声问,招弟率先开了口。要是真的好,那刘家村的人,都要多一项收入了。
现在百姓都没饭吃,这个东西煮熟之后,可以便宜卖出。这样他们又多了一个收入不说,百姓也都能填饱肚子。
“好吃,大家快尝尝。伊伊的手艺就是好,就连这个东西都知道怎么做。好吃,太好吃了!”桃花说话的同时,还不忘往嘴里塞。
许是怀孕的缘故,桃花现在的胃口,都快赶上一个大男人了。杜伊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,都替她担心。这万一要是噎着了,可如何是好。
饭后,大家并未散去。如今这板栗的味道,他们可都是尝过了。这会儿大家正琢磨着,如何与杜伊开口,让她收了这板栗,回头给村民也多一份收入。
这顿板栗宴席是杜伊亲手做的,她将所有的大小管事都请过来了。目的有两个,一是犒劳大家这段时日的辛苦,二来也是为了说这板栗之事。
“姑娘,不知这板栗,你可收?”这里头除了桃花和招弟外,当属乔氏在杜伊的面前说话最有分量。当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的时候,她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。
“这正是我想与大家说的,也是今日让你们来吃这顿宴席的目的之一。现在你们也知道了这板栗的味道如何,那我也不多说其他。咱们家从明日开始收板栗,这价格就以两斤一文来算,你们以为如何?”
可能是以前杜伊收东西的价格都偏高,猛然听到两斤才一文钱,便下意识的皱眉。不过杜伊并未说话,只是将众人的表情都纳入眼底。
也许现在的日子好过了,有些人不将这点小钱看在眼里。可杜伊觉得,蚊子再小也是肉。特别是做生意的时候,这就是一大忌讳。这与开酒楼的,一看对方是穷人,消费低,就看不起,或者摆出不好的态度,是相同的道理。
杜伊想看看,这些人现在是什么样,会不会因为现在的条件好了,人也变了。
乔氏的面色不动声色,低头与银牛商量的时候,不时地看向杜伊。在场的人纷纷交头接耳,都在说这价格到底适不适合他们去做。
“姑娘,这价格能否再高一点?”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。
杜伊闻声,并未抬头,她知道问话这人是谁。刘家村,她收下的管事,目前剩下银牛和大成两人,其他男丁都出去运水去了。
“你们说说,价格要高一点的理由?”杜伊喝了一口茶,这才抬眼看向银牛。
如果是其他的人问这话,杜伊肯定二话不说,直接开除。但她了解银牛和乔氏的为人,断然不会因为区区几文钱,才这么一说。
银牛听到杜伊这话,知道她并没生气,这才站起来道:“现在外头的百姓,日子不好过。可我们自己现在的粮食有限。我想多赚点银子,管姑娘买些粮食,跟着运水的一起送过去,让那些人在能够喝到水的同时,也能喝上一口粥!”
听到银牛这话的杜伊,心里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。她原本想着低价收来,无条件的以凌凡和紫弈城还有侯府的名义送给那些百姓充饥。她的计划是如果有人不愿意,或者要价高,那这样的人,实在不适合替她工作。
幸好,说这话的是银牛,也幸好,她了解他们夫妻俩的为人,这才给了一个机会。也才能让她清楚的了解,她手底下的人,其实并没有让她失望。
“那你觉得多少价格合适?”杜伊直接回答,只是看向银牛的目光里,多了一抹赞赏。
“姑娘,我们的意思,三斤两文可以吗?现在的粮食价格高,我们也不要银子,只要每二十斤,姑娘你给我们一斤大米,不,姑娘,我们不要大米,就那些黑面,粗面什么都行。只要能够让他们吃上一口饭就好,你看这样成吗?”
听到这话,杜伊的鼻尖有些泛酸。不管大家的目的是什么,都是为了紫月国其他地区受苦的百姓着想,她杜伊又岂能不同意的。
抬头看了看屋顶,将情绪收好后,这才展开一抹笑颜:“自然是没问题,我价格收的目的,也是想将这些东西,留下一小部分自己用,其余的也都运到各地去,让那些百姓吃一点东西,不至于饿死。”
“只是吃这板栗,容易口渴,这样反倒对他们不好。我打算等到冬月过后,天开始冷了,在运送过去。既然你们提出来,那就一起。到时候我另外多送一些食物跟着一起去,只是大家也知道我的粮食有限,还得存着有用,不能动。”
“你们若是有富余的,不妨多出一些。等来年好了,我再加倍还与你们。另外,家里有空余无用的衣服被子之类的,也都收拾一些出来。待洗干净晒好后,一起运送。已经十月了,在过些天,或者是下一场雨,天该冷了!”
杜伊这话,大家都听得很明白,也纷纷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。也是,在他们眼里,勤劳善良的姑娘,又岂会因为这点东西,就沾他们便宜的?
不过姑娘说的她的粮食有用,那到底是何用呢?现在伊记超市里卖得粮食是越来越少了。可他们都知道,即便今年是灾年,姑娘的粮食还丰收的,甚至比往年都要多上一些。
别人不知道的东西,乔氏一家,不,应该说桃花的婆家人都知道。小帅的爹是紫弈城王爷,杜伊现在存着,是否是为了他呢?那为何要存大量的粮食,莫非是为了某些突发的状况做准备?
一想到这些,乔氏夫妻和招弟等人对视了一眼,在对付的眼里都看到讶异之后,却并未发问。有些东西,不该他们知道的事,若是问了,知道了,对他们反倒是没有好处。他们只要跟着杜伊,就成了。
村长听到这话后,觉得自己白活了那么多年了,连这些都想不到。看着杜伊考虑的如此周全,他感觉极为羞愧。
“伊伊姑娘说的是,你们回去,挨家挨户去通知,不管男女老少的服饰,薄的厚的,都要洗干净,放到我这来。我会让人分好女男女的衣衫,被子鞋子之类的,到时候在随着送水的一起分发出去。”
“附近有娘家的,都回去走走,将这事给说一下,能收多少,送多少,就看个人了。这事,咱们只要尽力就好!”
在场的也有一些附近村庄的人,他们再听到杜伊和刘家村村长的话后,也纷纷点头,准备回去与他们的村长说一说。如今刘家村附近的村长,一切行动做事,以刘家村为指标。但凡这边有有什么一举一动,他们都需要回去告诉自己的村长,他们的村,也跟着做。
截至目前为止,整整两年的时间,没有出过什么大错误。而他们的日子,也比以往要好过上许多。
“是,村长!”在场的众多人这段时日也有去镇上看走动,当看到那些灰头土脸,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人,暗自庆幸自己生在月牙镇。更是庆幸,他们有一个杜伊有先见之明,可以给依靠。
待人散尽之后,杜伊也累了。一路从凤城回来,路上都不敢停歇,就怕出了意外。回到这里,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,完全的放松下来。
刘氏看到杜伊眼底的疲倦,心疼不已。自从干旱以来,杜伊所做之事,她全看在眼里。有心想帮忙,却又无能为力。
“伊伊,娘给你烧好了热水,你先洗洗,去睡吧!既然回来了,就不要想那么多,有什么事,就交给其他人去做。这里不比杜府,不需要你时时刻刻堤防着。”
“娘,我知道了!天色也不早了,你也早些去歇息!”杜伊揉了揉太阳穴,却是往门外走去。
“伊伊,你这是要去哪里?”刘氏听到杜伊的回答,以为她是要回去休息了,没想到她却往门口走去。
“娘,我去师父那里看看。晚上的饭,他也没过来,我有些不放心。你帮我看着小帅,不要让她跑出去。白梅和紫丁两人,接下来可能会忙了点,家里的事,就得麻烦娘你了!”
刘氏听杜伊去找车大夫,便没阻拦。晚上吃饭,他并没有过来,听说现在每日都是去镇上义诊,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。
“伊伊,车大夫不知道回来了没有,就算回家,家里只怕也没有吃的。你先等一下,娘和你一起去。”
晚上杜伊做的饭菜都被消耗干净了,如若不然,倒是可以让人带一些过去。刘氏的想法是在家里做,还不如直接去车大夫家里,熬点粥之类的。杜伊去车大夫的家,只怕没有时间做这些,只能她去做了。
“娘,不用了,师父的家里不缺那点吃的。一会儿我给师父熬点粥,再简单炒两样菜都就可以了。”
杜伊想着要去京城的事情,觉得趁着这段时日,更她师父一起去镇上实习一下也不错。相信那个侯府里的人,手腕极高。若是去了,只怕也没有消停的。听说那杜凌氏的姨娘还在,那个老妇人能够压着她舅舅,只怕也不简单。医术越好,对她越有利。
杜伊到车大夫家里的时候,房门是紧闭的,一看就是还没回来。她师父只要在家,门口便是大开的,为了方便人来寻医看病。
车大夫的年龄不小,为何到现在不成亲的事,一直孤身一人,众人虽有疑问,但并未问出口。
车大夫自从收了杜伊做徒弟后,怕她进不了门,又怕自己忘了钥匙,便将钥匙放在在门口处的石砖下。杜伊弯下腰身,摸了摸,很快就找到了。
打开院门,迎面扑来一股药香味。杜伊深呼吸一口气后,便走到厨房,淘米熬粥。将灶里的柴火堆好之后,便挽起衣袖,将晒在院子里的药,收进屋内,摸了摸干湿度后,一一归类整理好。
在忙这些的同时,还要时不时的去厨房看看灶里的火,添一把柴。待清理好这些,又打了一盆水,把屋内的桌椅,全部都擦拭一遍,锅里的粥香味也渐渐飘出来。
此时天已经黑了,车大夫背着一个药箱子到了门口。当闻到屋内飘来一股熟悉的炒菜香味,一扫脸上的疲倦气色,扬起一抹笑容:“可是伊伊丫头回来了?”
杜伊手上的动作未停,扬声应道:“回来了,师父你怎么这么晚回来,本来还想叫你去我家里吃饭来着!”
车大夫放下药箱后,走到厨房,看着杜伊将最后一根菜放入碗里,眼里的喜意越甚:“好久都没有吃过你亲手做的饭了。我说丫头,你为何要那么聪明,若是笨一点,我就能多吃几年你的菜了。”
“师父,我听说你去镇上义诊了?现在镇里是怎么回事,怎么会到这么晚才回来,很多病人吗?”
杜伊说话的同时,手里的动作也没停过,端来一个木盘,将饭菜都放在上面后,端着饭厅里。
“这事一会儿说,为师都快饿死了!”车大夫头也不抬,也不等粥凉了,低头就吃。杜伊无奈的摇摇头,往厨房走去。
她不在这段时间,她师父的厨房,都被灰尘蒙了厚厚一成了。真不知道他老人家,为何不找个婆娘来照顾自己。好手好脚,又有一生医术,从现在的模样看来,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,也是帅哥一枚,怎么就没人要呢。
半个时辰后。
“师父,说吧,这外头的情况怎么样了。还有明日起,我想与你一起去镇上义诊。刚好锻炼一下我的医术,你老人家在旁瞬间指导一下!”
吃饱喝足的车大夫,深深地看着杜伊。他知道这个徒弟想来不会做一些对她来说用不上的东西,现在她这么积极的想要帮忙去义诊,莫非是有有人要对她不利,还是说,她想熟悉医术之后,要做一些什么?
“师父,你别用这种眼神看人,怪可怕的。答不答应一句话,还有镇上的事情,你还没说!”杜伊被车大夫看得毛孔悚然,连声抗议道。
“你要去帮忙也可以,镇上的病人多,多一个人帮忙也好。丫头啊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为师?”
“师父,你想哪里去了,我怎么可能有事情隐瞒你。小帅的父亲你是知道的,我的身份你也知道,哪里还有什么事情隐瞒你老人家?当初你老人家可是说过,这可是师训的其中一条!”
车大夫想想也是,杜伊的身份从一开始她拜师的时候,他便知道了。就连小帅的父亲,他也是清楚。这丫头是个心善之人,也不可能学医去害人,他不该多心才是。
“现在镇上的人越来越多了,好在大人管理得当,并未出现暴乱的事情。只是有些人渴久了,饿久了,身体有些虚得过度,加上现在咱们这里早晚的温差稍微大了点,生病也是情理中的事情。”
“师父,那是否有人来要开挖那些暗河的事?”杜伊这次回来,也有这个因素,她想知道,有暗河的话,那会在哪?
其实她的心底有个隐隐有个想法,但并不敢肯定。她敢肯定的是,月牙镇应该不止一条暗河。之前她回来之前,就让白梅去打听说了,月牙镇的多条河流,都是其他地方的源头。
“倒是有看到一些朝廷里的人,到处走动。不过是不是开挖暗河,倒也不清楚!丫头,这事自有官府的人出面,不该咱们管的,就不要去碰!”
杜伊看着车大夫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,对他的身份越发的好奇起来。
“嗯,我听师父的。那就这么说定了,明日辰时我过来找找您,与你一起去镇上!”杜伊说完,看着已经暗黑下来的天,便往回走。
只要知道有人来开挖暗河,她就放心了。至于义诊的事,是迫切之事。旱灾水灾之后,就容易发生疫情。在这之前,若是都能阻止的话,那是最好不过了。否则受苦受难的,都是那些生活在最底下层的老百姓。
翌日。
小帅得知娘亲要去镇上的时候,乖乖的站在一旁,眨巴着眼睛道:“娘亲,我可以去吗?我会乖乖的,很听话!”
“不行,你就在家里和小宝玩。娘亲刚才教你的二十个大字,晚上回来要抽查哦!不过你可以去找桃花姑姑玩,不可以乱跑!”
解决完粘人的儿子后,杜伊空手驾车往车大夫的家里而去。从这一刻开始,她就是一个实习小医生。
在杜伊走后没多久,于子恒就带着人来了。这次开挖暗河的任务,紫弈城交给了于子恒。他是听说了杜伊回来后,带着人想找杜伊商量的,没想到却是与杜伊擦身而过。
聪慧如于子恒,到了刘家村后,明显的发现这边的湿润度要比其他的地府更甚。略微犹豫了一下,找了个村民问清了村里所有的溪与河之后,便让人去寻找源头。
小帅与于子恒也身为熟稔,看到他来了后,便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身后跑来跑去:“于叔叔,我紫叔叔为什么没来?”
于子恒看到小帅有些泪奔,因为这父子俩的事,他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。理由是,为何知道小帅是他的儿子,却不告知?
听到自己被教训的原因后,于子恒觉得自己比应该就是紫月国开国以来,最为冤枉的一个人了。他明明在知道后,第一时间就画了小帅的画像,飞鸽传书回去了。至于爷为何不知道,那他怎么知道。
“你紫叔叔有事,不能来。小帅你乖,回家去玩,于叔叔还有点事!对了,你表舅也来了呢,你回家去等,他一定会来找你的!”
小帅将信将疑,在他的心目中,表舅比于叔叔重要。若表舅真的要来了,那他才要跟于叔叔玩了。表舅会教他很厉害的功夫,还会飞飞。
将小帅哄走的于子恒等人,很快就找到了几个源头。有两处是临近的几个村庄找到的,还有一个是杜伊那三座梯田山的南面的山。
水流最多最大的,就属齐家庄发现的那座山。众人顺着水流一路直上,渐渐的发现这条河的源头,别有洞天。山上有溶洞,全都是岩石,且到处都能听到水嘀嗒的声音。
于子恒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形情,想起紫弈城说过的话,当下敛了情绪道:“我需要月牙镇的整体地形图,还有周边一些地方的地形图。如果可以不绕过月牙镇的话,咱们就顺着这条河,将其挖大挖深,直接引到其他的地方去。月牙镇的水源算是丰富的,不差这一点。大家多找找,应该还有其他的。多找出几条,挖到一起,汇合后,开出支流到其他的地方。”
只有这样,水量才会大,若是能够引到其他地方干涸的河床上也是可以的。只是这开河的话,需要的人多,目前解决这个问题,估计有些难度。
跟着于子恒来的,还有府衙的师爷,他在听到于子恒的话后,连连点头。于子恒虽然没有官位在身,但谁都知道,他是摄政王的人,这次的事情,更是摄政王亲自认命的。
这里有于子恒,镇上安抚百姓有凌袁帆,他和大人只能沦为跑腿的。但他们都知道,这次的事,只要办得好,明年的政绩考核,他家大人至少得连跳两级。
于子恒这话一落,师爷早就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地形图,再次拿了出来。这次的地形图,比之前众人看到的要缩小许多,主要针对的是月牙镇在整个紫月国所处的位置。
“这里有一座山,咱们绕过这座山,顺着这个位置,沿途挖到阜城。你们看看,这里是阜城的主要河流,只要一到阜城的地界就好了。我会让他们那边抓紧安排,顺着挖过去。这山脉在那一侧,应该也能挖出水来,到时候两处一汇合,加大水源,整个阜城的引水就没问题了。”
众人顺着于子恒手比划的方向,望去。确实那边的山也不少,只是那阜城的干旱却是最为严重的,整个城基本上是空的,人都怕光了。要找人来挖,何其困难。
“你们准备一下,多找一些人过来挖。其他地方,不必你们担忧,我自会解决。镇上的那些灾民,明日起,全部过来帮忙,他们若是想要活下去,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。没有人会一辈子养着他们,救他们的。王师爷,这事就交代你处理了。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,让人全部过来动手。不管是用锄头也好,还是铲子也罢,全部都给我过来。”
月牙镇现在是有水了,可据他所知,其他地方,到现在依旧是干旱一片。希望老天开眼,早点降雨,再烤下去,只怕整个紫月国,就剩下月牙镇的人了。
“是,学生这就去办!”王师爷知道这事的迫切性,得到于子恒的吩咐后,便匆匆往山下而去。
月牙镇郊区临时搭建了各种各样的茅草屋,杜伊跟着车大夫在其中一间看起来相对较大的空屋处站定。不多时就见陆陆续续的有背着医药箱前来的大夫,众人互相打了个招呼,不知道是谁从哪里搬来了桌椅,摆放在一字型,方便就医。
杜伊一看,也就五个大夫,每个都是四五十岁的模样,看起来皆为和蔼。哪怕是那个看起来有些面瘫的,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温和,也知道性子好。
“车大夫,这位是?”有人看到车大夫带着杜伊前来,又见杜伊也坐在其中的一张桌子上,便感到好奇。
这月牙镇还从未有过女大夫,而且他们看杜伊的年纪,便心生纳闷。他们觉得,杜伊可能是来给车大夫写方子,或者抓药的。
“这是我的徒弟,年纪轻轻,花了不到三年的功夫,就将我的一身本事学走了。呵呵,也不怕你们笑话,不是我自夸,我还从未见过比我徒儿还聪慧的。前段时间,她不在这,昨日回来,听说我来义诊,便说也在学习一下。各位同仁,稍后好希望大家多多指点一下她,别让她误事哈!”
杜伊听到她师父的自夸,忍不住冒黑线。要不要这样,也不怕牛皮吹破吗?虽然对她师父的话,不以为然,但还是脸上带着笑意,站起来,对着众人盈盈一拜:“杜伊不才,从未替人诊治过,还希望各位杏林前辈,能够指导一二!”
众大夫看到杜伊这一举动,对她的好感油然而生,纷纷道:“这是自然,姑娘客气了!”
在众人谈论间,很快有就病患前来了。杜伊把脉有些不确定的,便问车大夫,开药方也是亦然,从一开始的生疏,到后面的轻驾就熟。
凌袁帆过来的时候,就是看到杜伊面色柔和,对着病患嘘寒问暖,又纸笔写药方的模样。以前他对这个表妹真的没有太多的感觉,也没有多深的印象。自从再次见到杜伊后,得知她有了孩子,带着一村子的人致富,又开什么梯田,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。
好像她在哪里都是一个发光体一般,那么的吸引人。今日在一看,她坐在众大夫旁,替人义诊的时候,再次吃了一惊。
他虽然知道杜伊学医的事,带也知道,才学了短短几年的功夫。现在看她那模样,说她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,也没有人会不相信。
杜伊在抬头的时候,看到了凌袁帆,露颜一笑:“表哥!”
“你先忙!”
凌袁帆深深看了一眼杜伊后,这才走到一个空旷之处,让人拿出铜锣敲响。等人都来的差不多之时,道:“从明日起,你们到镇门口集合,会有人带你们去挖河,将水引到其他的地方去。你们都是逃难过来的,也知道现在紫月国到处缺水,咱们必须将水引到其他的地方去。这样其他地方和你们一样受难的百姓,才能够有机会喝上水,也才能够救他们一命。等挖通之后,有了水,朝廷会安排你们归乡。我皇圣明,体谅到各位的不易,在接下来两年内,减免所有赋税。还望各位乡亲们,明日起,倾尽全力去挖河。这不仅是为了别人,也是为了你们自己。”
围着的百姓们听到这话后,纷纷道:“我们没有工具,难道要徒手挖?”
“放心,明日会有人给你们安排工作,工具的事情,不需要你们操心。乡亲们,为了活下去,咱们就拼一拼!”
因为杜伊,忠勇侯府选择站在了紫弈城,也就是皇上这一边。现在国家有难,凌袁帆便第一时间跳了出来。他是世家公子,并未与百姓有过多的接触,因此说这话的时候,让人听人感觉有些混乱。
杜伊手边的病人,暂时没了。便起身在车大夫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之后,往凌袁帆的方向走去。
等她挤到凌袁帆的身边后,这才道:“乡亲们,紫月国现在就只有月牙镇有水,你们背井离乡来此,也是为了能够活下去。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放在你们的眼前,为何不珍惜呢?我们没得选择,水是我们活下去的动力。咱们不能永远住在这,等着别人来救援。”
杜伊的话,触动了很多人,他们现在确实每天都等着别人的捐助,府衙每日会派人来施粥。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如果可以,他们是宁愿回家的。
看到众人的脸上有些松动,不再问工具的问题。杜伊便知道,他们这回不是抗拒,不是找借口了。挖河,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锄头铲子的。
有人挖土,就得有人负责将土倒掉。遇到有树的地方,还得将树移栽到一旁。碰上有大石头,还得一起抬走。而这一切,恰巧都是不需要用到那些锄头铲子的。
有人力,有扁担。不,有柴刀,一切都好办。当然,相信这里还有一些手巧之人,可以编篮子和簸箕,用来给别人装土倒掉。不管是哪一块,都离不开这些人。
想要快速挖通,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。眼前的这些人,都是闲劳力,不用白不用。当然,这个用,还得他们心甘情愿,否则强制他们,容易引起反弹,暴动。这是上位者最不愿见到的一面。
等人都散尽之后,凌袁帆这才走到杜伊的跟前:“还是表妹你说话管用。瞧我这嘴笨的,说了,他们也只是想推脱!”
“表哥切勿说这样的话。你是做大事的,与我们这些接地气的人自然不一样!”
杜伊说这话的时候,眼里带着调侃之意,凌袁帆听了倒也不怒。只是道:“等忙完这段时间,去京城看看我爹娘吧,他们怪想你的。若不是现在出了这事,他们早就叫你过去了!”
“好,在年前,我会过去的。也是该让小帅多亲近一下他父亲了,孩子渐渐大了,跟着他的身边,比跟在我身边好。”
凌袁帆诧异的看着杜伊,小帅对于杜伊的意义,他很清楚。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将孩子送走,难道她打算去京城扎根了?
“杜凌氏与我说,舅父想我,她想带着我上京城去侯府住。表哥你可知道,她这话背后的意义?”
凌袁帆眼眸一暗,冷哼一声道:“不管她打的什么算盘,只要她敢动你一根毫毛,我定然不会就此罢休!”
一听到杜伊要亲自做好吃的两个小家伙,忍不住吸了吸口水,互相看了一眼,手牵着手,乖巧地往自己专属的洗手地方去了。
晚上的饭菜很是丰盛,诚如杜伊答应桃花的那样,亲自动手做了那几样菜。桃花喜好甜食,还未开始吃饭,便先吃了一块板栗酥。鼓鼓地嘴里,不断地喃喃道:“好系,真素太好系了!”
刘氏看得直摇头,本想说一句来着,可看到桃花的肚子,便又将倒嘴地话咽了下去。
“桃花,你吃慢点,这里多的是。瞧你那模样,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是亲家婶子把你给饿着了!”
杜伊说这话的时候,眼带笑意地看向苏氏。她这话是开玩笑的,可苏氏听后,脸上却露出羞愧的神色。这刘家的伙食,确实要比他们家好上许多。桃花在娘家的日子过得好,这是他们夫家比不上的。
“看你说的,我娘对我好着呢。每天都深怕我渴着,饿着。你信不信,我们要是一起出去的话,别人准说我是娘的亲生女儿。今天还不是看到是你亲自动手做菜了,给你面子才多吃点嘛!”
桃花一听杜伊这话,咽下嘴里的东西后,连声抗议。怕苏氏尴尬,说这话时,还拉起她的手,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之处,俨然就是在撒娇。
刘氏看到桃花这样,对苏氏露出了感激的笑容。她对桃花是有愧疚的,现在看到苏氏对桃花好,她也放心了。
“哟哟,一口一口我娘我娘的,你就不怕咱们娘吃味?”杜伊调侃起桃花的话,让在场的人,都忍不住笑出来。
“咱们娘才不会呢,看到有人对我好,她还不高兴的乐歪了?算了,你这个没成过亲的人,是不会知道的。吃饭,吃饭,让我尝尝,看看这些东西,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样好吃。这玩意儿,山上可多的很。”
桃花说完,就伸出筷子,从板栗鸡里夹了一个,迫不及待的放入嘴里。甜甜的,有些酥,有点像红薯,却又有别于其味道。她从来不知道,这东西还这样的美味。
“怎么样?”都不等杜伊出声问,招弟率先开了口。要是真的好,那刘家村的人,都要多一项收入了。
现在百姓都没饭吃,这个东西煮熟之后,可以便宜卖出。这样他们又多了一个收入不说,百姓也都能填饱肚子。
“好吃,大家快尝尝。伊伊的手艺就是好,就连这个东西都知道怎么做。好吃,太好吃了!”桃花说话的同时,还不忘往嘴里塞。
许是怀孕的缘故,桃花现在的胃口,都快赶上一个大男人了。杜伊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,都替她担心。这万一要是噎着了,可如何是好。
饭后,大家并未散去。如今这板栗的味道,他们可都是尝过了。这会儿大家正琢磨着,如何与杜伊开口,让她收了这板栗,回头给村民也多一份收入。
这顿板栗宴席是杜伊亲手做的,她将所有的大小管事都请过来了。目的有两个,一是犒劳大家这段时日的辛苦,二来也是为了说这板栗之事。
“姑娘,不知这板栗,你可收?”这里头除了桃花和招弟外,当属乔氏在杜伊的面前说话最有分量。当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的时候,她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。
“这正是我想与大家说的,也是今日让你们来吃这顿宴席的目的之一。现在你们也知道了这板栗的味道如何,那我也不多说其他。咱们家从明日开始收板栗,这价格就以两斤一文来算,你们以为如何?”
可能是以前杜伊收东西的价格都偏高,猛然听到两斤才一文钱,便下意识的皱眉。不过杜伊并未说话,只是将众人的表情都纳入眼底。
也许现在的日子好过了,有些人不将这点小钱看在眼里。可杜伊觉得,蚊子再小也是肉。特别是做生意的时候,这就是一大忌讳。这与开酒楼的,一看对方是穷人,消费低,就看不起,或者摆出不好的态度,是相同的道理。
杜伊想看看,这些人现在是什么样,会不会因为现在的条件好了,人也变了。
乔氏的面色不动声色,低头与银牛商量的时候,不时地看向杜伊。在场的人纷纷交头接耳,都在说这价格到底适不适合他们去做。
“姑娘,这价格能否再高一点?”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。
杜伊闻声,并未抬头,她知道问话这人是谁。刘家村,她收下的管事,目前剩下银牛和大成两人,其他男丁都出去运水去了。
“你们说说,价格要高一点的理由?”杜伊喝了一口茶,这才抬眼看向银牛。
如果是其他的人问这话,杜伊肯定二话不说,直接开除。但她了解银牛和乔氏的为人,断然不会因为区区几文钱,才这么一说。
银牛听到杜伊这话,知道她并没生气,这才站起来道:“现在外头的百姓,日子不好过。可我们自己现在的粮食有限。我想多赚点银子,管姑娘买些粮食,跟着运水的一起送过去,让那些人在能够喝到水的同时,也能喝上一口粥!”
听到银牛这话的杜伊,心里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。她原本想着低价收来,无条件的以凌凡和紫弈城还有侯府的名义送给那些百姓充饥。她的计划是如果有人不愿意,或者要价高,那这样的人,实在不适合替她工作。
幸好,说这话的是银牛,也幸好,她了解他们夫妻俩的为人,这才给了一个机会。也才能让她清楚的了解,她手底下的人,其实并没有让她失望。
“那你觉得多少价格合适?”杜伊直接回答,只是看向银牛的目光里,多了一抹赞赏。
“姑娘,我们的意思,三斤两文可以吗?现在的粮食价格高,我们也不要银子,只要每二十斤,姑娘你给我们一斤大米,不,姑娘,我们不要大米,就那些黑面,粗面什么都行。只要能够让他们吃上一口饭就好,你看这样成吗?”
听到这话,杜伊的鼻尖有些泛酸。不管大家的目的是什么,都是为了紫月国其他地区受苦的百姓着想,她杜伊又岂能不同意的。
抬头看了看屋顶,将情绪收好后,这才展开一抹笑颜:“自然是没问题,我价格收的目的,也是想将这些东西,留下一小部分自己用,其余的也都运到各地去,让那些百姓吃一点东西,不至于饿死。”
“只是吃这板栗,容易口渴,这样反倒对他们不好。我打算等到冬月过后,天开始冷了,在运送过去。既然你们提出来,那就一起。到时候我另外多送一些食物跟着一起去,只是大家也知道我的粮食有限,还得存着有用,不能动。”
“你们若是有富余的,不妨多出一些。等来年好了,我再加倍还与你们。另外,家里有空余无用的衣服被子之类的,也都收拾一些出来。待洗干净晒好后,一起运送。已经十月了,在过些天,或者是下一场雨,天该冷了!”
杜伊这话,大家都听得很明白,也纷纷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。也是,在他们眼里,勤劳善良的姑娘,又岂会因为这点东西,就沾他们便宜的?
不过姑娘说的她的粮食有用,那到底是何用呢?现在伊记超市里卖得粮食是越来越少了。可他们都知道,即便今年是灾年,姑娘的粮食还丰收的,甚至比往年都要多上一些。
别人不知道的东西,乔氏一家,不,应该说桃花的婆家人都知道。小帅的爹是紫弈城王爷,杜伊现在存着,是否是为了他呢?那为何要存大量的粮食,莫非是为了某些突发的状况做准备?
一想到这些,乔氏夫妻和招弟等人对视了一眼,在对付的眼里都看到讶异之后,却并未发问。有些东西,不该他们知道的事,若是问了,知道了,对他们反倒是没有好处。他们只要跟着杜伊,就成了。
村长听到这话后,觉得自己白活了那么多年了,连这些都想不到。看着杜伊考虑的如此周全,他感觉极为羞愧。
“伊伊姑娘说的是,你们回去,挨家挨户去通知,不管男女老少的服饰,薄的厚的,都要洗干净,放到我这来。我会让人分好女男女的衣衫,被子鞋子之类的,到时候在随着送水的一起分发出去。”
“附近有娘家的,都回去走走,将这事给说一下,能收多少,送多少,就看个人了。这事,咱们只要尽力就好!”
在场的也有一些附近村庄的人,他们再听到杜伊和刘家村村长的话后,也纷纷点头,准备回去与他们的村长说一说。如今刘家村附近的村长,一切行动做事,以刘家村为指标。但凡这边有有什么一举一动,他们都需要回去告诉自己的村长,他们的村,也跟着做。
截至目前为止,整整两年的时间,没有出过什么大错误。而他们的日子,也比以往要好过上许多。
“是,村长!”在场的众多人这段时日也有去镇上看走动,当看到那些灰头土脸,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人,暗自庆幸自己生在月牙镇。更是庆幸,他们有一个杜伊有先见之明,可以给依靠。
待人散尽之后,杜伊也累了。一路从凤城回来,路上都不敢停歇,就怕出了意外。回到这里,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,完全的放松下来。
刘氏看到杜伊眼底的疲倦,心疼不已。自从干旱以来,杜伊所做之事,她全看在眼里。有心想帮忙,却又无能为力。
“伊伊,娘给你烧好了热水,你先洗洗,去睡吧!既然回来了,就不要想那么多,有什么事,就交给其他人去做。这里不比杜府,不需要你时时刻刻堤防着。”
“娘,我知道了!天色也不早了,你也早些去歇息!”杜伊揉了揉太阳穴,却是往门外走去。
“伊伊,你这是要去哪里?”刘氏听到杜伊的回答,以为她是要回去休息了,没想到她却往门口走去。
“娘,我去师父那里看看。晚上的饭,他也没过来,我有些不放心。你帮我看着小帅,不要让她跑出去。白梅和紫丁两人,接下来可能会忙了点,家里的事,就得麻烦娘你了!”
刘氏听杜伊去找车大夫,便没阻拦。晚上吃饭,他并没有过来,听说现在每日都是去镇上义诊,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。
“伊伊,车大夫不知道回来了没有,就算回家,家里只怕也没有吃的。你先等一下,娘和你一起去。”
晚上杜伊做的饭菜都被消耗干净了,如若不然,倒是可以让人带一些过去。刘氏的想法是在家里做,还不如直接去车大夫家里,熬点粥之类的。杜伊去车大夫的家,只怕没有时间做这些,只能她去做了。
“娘,不用了,师父的家里不缺那点吃的。一会儿我给师父熬点粥,再简单炒两样菜都就可以了。”
杜伊想着要去京城的事情,觉得趁着这段时日,更她师父一起去镇上实习一下也不错。相信那个侯府里的人,手腕极高。若是去了,只怕也没有消停的。听说那杜凌氏的姨娘还在,那个老妇人能够压着她舅舅,只怕也不简单。医术越好,对她越有利。
杜伊到车大夫家里的时候,房门是紧闭的,一看就是还没回来。她师父只要在家,门口便是大开的,为了方便人来寻医看病。
车大夫的年龄不小,为何到现在不成亲的事,一直孤身一人,众人虽有疑问,但并未问出口。
车大夫自从收了杜伊做徒弟后,怕她进不了门,又怕自己忘了钥匙,便将钥匙放在在门口处的石砖下。杜伊弯下腰身,摸了摸,很快就找到了。
打开院门,迎面扑来一股药香味。杜伊深呼吸一口气后,便走到厨房,淘米熬粥。将灶里的柴火堆好之后,便挽起衣袖,将晒在院子里的药,收进屋内,摸了摸干湿度后,一一归类整理好。
在忙这些的同时,还要时不时的去厨房看看灶里的火,添一把柴。待清理好这些,又打了一盆水,把屋内的桌椅,全部都擦拭一遍,锅里的粥香味也渐渐飘出来。
此时天已经黑了,车大夫背着一个药箱子到了门口。当闻到屋内飘来一股熟悉的炒菜香味,一扫脸上的疲倦气色,扬起一抹笑容:“可是伊伊丫头回来了?”
杜伊手上的动作未停,扬声应道:“回来了,师父你怎么这么晚回来,本来还想叫你去我家里吃饭来着!”
车大夫放下药箱后,走到厨房,看着杜伊将最后一根菜放入碗里,眼里的喜意越甚:“好久都没有吃过你亲手做的饭了。我说丫头,你为何要那么聪明,若是笨一点,我就能多吃几年你的菜了。”
“师父,我听说你去镇上义诊了?现在镇里是怎么回事,怎么会到这么晚才回来,很多病人吗?”
杜伊说话的同时,手里的动作也没停过,端来一个木盘,将饭菜都放在上面后,端着饭厅里。
“这事一会儿说,为师都快饿死了!”车大夫头也不抬,也不等粥凉了,低头就吃。杜伊无奈的摇摇头,往厨房走去。
她不在这段时间,她师父的厨房,都被灰尘蒙了厚厚一成了。真不知道他老人家,为何不找个婆娘来照顾自己。好手好脚,又有一生医术,从现在的模样看来,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,也是帅哥一枚,怎么就没人要呢。
半个时辰后。
“师父,说吧,这外头的情况怎么样了。还有明日起,我想与你一起去镇上义诊。刚好锻炼一下我的医术,你老人家在旁瞬间指导一下!”
吃饱喝足的车大夫,深深地看着杜伊。他知道这个徒弟想来不会做一些对她来说用不上的东西,现在她这么积极的想要帮忙去义诊,莫非是有有人要对她不利,还是说,她想熟悉医术之后,要做一些什么?
“师父,你别用这种眼神看人,怪可怕的。答不答应一句话,还有镇上的事情,你还没说!”杜伊被车大夫看得毛孔悚然,连声抗议道。
“你要去帮忙也可以,镇上的病人多,多一个人帮忙也好。丫头啊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为师?”
“师父,你想哪里去了,我怎么可能有事情隐瞒你。小帅的父亲你是知道的,我的身份你也知道,哪里还有什么事情隐瞒你老人家?当初你老人家可是说过,这可是师训的其中一条!”
车大夫想想也是,杜伊的身份从一开始她拜师的时候,他便知道了。就连小帅的父亲,他也是清楚。这丫头是个心善之人,也不可能学医去害人,他不该多心才是。
“现在镇上的人越来越多了,好在大人管理得当,并未出现暴乱的事情。只是有些人渴久了,饿久了,身体有些虚得过度,加上现在咱们这里早晚的温差稍微大了点,生病也是情理中的事情。”
“师父,那是否有人来要开挖那些暗河的事?”杜伊这次回来,也有这个因素,她想知道,有暗河的话,那会在哪?
其实她的心底有个隐隐有个想法,但并不敢肯定。她敢肯定的是,月牙镇应该不止一条暗河。之前她回来之前,就让白梅去打听说了,月牙镇的多条河流,都是其他地方的源头。
“倒是有看到一些朝廷里的人,到处走动。不过是不是开挖暗河,倒也不清楚!丫头,这事自有官府的人出面,不该咱们管的,就不要去碰!”
杜伊看着车大夫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,对他的身份越发的好奇起来。
“嗯,我听师父的。那就这么说定了,明日辰时我过来找找您,与你一起去镇上!”杜伊说完,看着已经暗黑下来的天,便往回走。
只要知道有人来开挖暗河,她就放心了。至于义诊的事,是迫切之事。旱灾水灾之后,就容易发生疫情。在这之前,若是都能阻止的话,那是最好不过了。否则受苦受难的,都是那些生活在最底下层的老百姓。
翌日。
小帅得知娘亲要去镇上的时候,乖乖的站在一旁,眨巴着眼睛道:“娘亲,我可以去吗?我会乖乖的,很听话!”
“不行,你就在家里和小宝玩。娘亲刚才教你的二十个大字,晚上回来要抽查哦!不过你可以去找桃花姑姑玩,不可以乱跑!”
解决完粘人的儿子后,杜伊空手驾车往车大夫的家里而去。从这一刻开始,她就是一个实习小医生。
在杜伊走后没多久,于子恒就带着人来了。这次开挖暗河的任务,紫弈城交给了于子恒。他是听说了杜伊回来后,带着人想找杜伊商量的,没想到却是与杜伊擦身而过。
聪慧如于子恒,到了刘家村后,明显的发现这边的湿润度要比其他的地府更甚。略微犹豫了一下,找了个村民问清了村里所有的溪与河之后,便让人去寻找源头。
小帅与于子恒也身为熟稔,看到他来了后,便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身后跑来跑去:“于叔叔,我紫叔叔为什么没来?”
于子恒看到小帅有些泪奔,因为这父子俩的事,他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。理由是,为何知道小帅是他的儿子,却不告知?
听到自己被教训的原因后,于子恒觉得自己比应该就是紫月国开国以来,最为冤枉的一个人了。他明明在知道后,第一时间就画了小帅的画像,飞鸽传书回去了。至于爷为何不知道,那他怎么知道。
“你紫叔叔有事,不能来。小帅你乖,回家去玩,于叔叔还有点事!对了,你表舅也来了呢,你回家去等,他一定会来找你的!”
小帅将信将疑,在他的心目中,表舅比于叔叔重要。若表舅真的要来了,那他才要跟于叔叔玩了。表舅会教他很厉害的功夫,还会飞飞。
将小帅哄走的于子恒等人,很快就找到了几个源头。有两处是临近的几个村庄找到的,还有一个是杜伊那三座梯田山的南面的山。
水流最多最大的,就属齐家庄发现的那座山。众人顺着水流一路直上,渐渐的发现这条河的源头,别有洞天。山上有溶洞,全都是岩石,且到处都能听到水嘀嗒的声音。
于子恒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形情,想起紫弈城说过的话,当下敛了情绪道:“我需要月牙镇的整体地形图,还有周边一些地方的地形图。如果可以不绕过月牙镇的话,咱们就顺着这条河,将其挖大挖深,直接引到其他的地方去。月牙镇的水源算是丰富的,不差这一点。大家多找找,应该还有其他的。多找出几条,挖到一起,汇合后,开出支流到其他的地方。”
只有这样,水量才会大,若是能够引到其他地方干涸的河床上也是可以的。只是这开河的话,需要的人多,目前解决这个问题,估计有些难度。
跟着于子恒来的,还有府衙的师爷,他在听到于子恒的话后,连连点头。于子恒虽然没有官位在身,但谁都知道,他是摄政王的人,这次的事情,更是摄政王亲自认命的。
这里有于子恒,镇上安抚百姓有凌袁帆,他和大人只能沦为跑腿的。但他们都知道,这次的事,只要办得好,明年的政绩考核,他家大人至少得连跳两级。
于子恒这话一落,师爷早就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地形图,再次拿了出来。这次的地形图,比之前众人看到的要缩小许多,主要针对的是月牙镇在整个紫月国所处的位置。
“这里有一座山,咱们绕过这座山,顺着这个位置,沿途挖到阜城。你们看看,这里是阜城的主要河流,只要一到阜城的地界就好了。我会让他们那边抓紧安排,顺着挖过去。这山脉在那一侧,应该也能挖出水来,到时候两处一汇合,加大水源,整个阜城的引水就没问题了。”
众人顺着于子恒手比划的方向,望去。确实那边的山也不少,只是那阜城的干旱却是最为严重的,整个城基本上是空的,人都怕光了。要找人来挖,何其困难。
“你们准备一下,多找一些人过来挖。其他地方,不必你们担忧,我自会解决。镇上的那些灾民,明日起,全部过来帮忙,他们若是想要活下去,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。没有人会一辈子养着他们,救他们的。王师爷,这事就交代你处理了。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,让人全部过来动手。不管是用锄头也好,还是铲子也罢,全部都给我过来。”
月牙镇现在是有水了,可据他所知,其他地方,到现在依旧是干旱一片。希望老天开眼,早点降雨,再烤下去,只怕整个紫月国,就剩下月牙镇的人了。
“是,学生这就去办!”王师爷知道这事的迫切性,得到于子恒的吩咐后,便匆匆往山下而去。
月牙镇郊区临时搭建了各种各样的茅草屋,杜伊跟着车大夫在其中一间看起来相对较大的空屋处站定。不多时就见陆陆续续的有背着医药箱前来的大夫,众人互相打了个招呼,不知道是谁从哪里搬来了桌椅,摆放在一字型,方便就医。
杜伊一看,也就五个大夫,每个都是四五十岁的模样,看起来皆为和蔼。哪怕是那个看起来有些面瘫的,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温和,也知道性子好。
“车大夫,这位是?”有人看到车大夫带着杜伊前来,又见杜伊也坐在其中的一张桌子上,便感到好奇。
这月牙镇还从未有过女大夫,而且他们看杜伊的年纪,便心生纳闷。他们觉得,杜伊可能是来给车大夫写方子,或者抓药的。
“这是我的徒弟,年纪轻轻,花了不到三年的功夫,就将我的一身本事学走了。呵呵,也不怕你们笑话,不是我自夸,我还从未见过比我徒儿还聪慧的。前段时间,她不在这,昨日回来,听说我来义诊,便说也在学习一下。各位同仁,稍后好希望大家多多指点一下她,别让她误事哈!”
杜伊听到她师父的自夸,忍不住冒黑线。要不要这样,也不怕牛皮吹破吗?虽然对她师父的话,不以为然,但还是脸上带着笑意,站起来,对着众人盈盈一拜:“杜伊不才,从未替人诊治过,还希望各位杏林前辈,能够指导一二!”
众大夫看到杜伊这一举动,对她的好感油然而生,纷纷道:“这是自然,姑娘客气了!”
在众人谈论间,很快有就病患前来了。杜伊把脉有些不确定的,便问车大夫,开药方也是亦然,从一开始的生疏,到后面的轻驾就熟。
凌袁帆过来的时候,就是看到杜伊面色柔和,对着病患嘘寒问暖,又纸笔写药方的模样。以前他对这个表妹真的没有太多的感觉,也没有多深的印象。自从再次见到杜伊后,得知她有了孩子,带着一村子的人致富,又开什么梯田,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。
好像她在哪里都是一个发光体一般,那么的吸引人。今日在一看,她坐在众大夫旁,替人义诊的时候,再次吃了一惊。
他虽然知道杜伊学医的事,带也知道,才学了短短几年的功夫。现在看她那模样,说她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,也没有人会不相信。
杜伊在抬头的时候,看到了凌袁帆,露颜一笑:“表哥!”
“你先忙!”
凌袁帆深深看了一眼杜伊后,这才走到一个空旷之处,让人拿出铜锣敲响。等人都来的差不多之时,道:“从明日起,你们到镇门口集合,会有人带你们去挖河,将水引到其他的地方去。你们都是逃难过来的,也知道现在紫月国到处缺水,咱们必须将水引到其他的地方去。这样其他地方和你们一样受难的百姓,才能够有机会喝上水,也才能够救他们一命。等挖通之后,有了水,朝廷会安排你们归乡。我皇圣明,体谅到各位的不易,在接下来两年内,减免所有赋税。还望各位乡亲们,明日起,倾尽全力去挖河。这不仅是为了别人,也是为了你们自己。”
围着的百姓们听到这话后,纷纷道:“我们没有工具,难道要徒手挖?”
“放心,明日会有人给你们安排工作,工具的事情,不需要你们操心。乡亲们,为了活下去,咱们就拼一拼!”
因为杜伊,忠勇侯府选择站在了紫弈城,也就是皇上这一边。现在国家有难,凌袁帆便第一时间跳了出来。他是世家公子,并未与百姓有过多的接触,因此说这话的时候,让人听人感觉有些混乱。
杜伊手边的病人,暂时没了。便起身在车大夫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之后,往凌袁帆的方向走去。
等她挤到凌袁帆的身边后,这才道:“乡亲们,紫月国现在就只有月牙镇有水,你们背井离乡来此,也是为了能够活下去。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放在你们的眼前,为何不珍惜呢?我们没得选择,水是我们活下去的动力。咱们不能永远住在这,等着别人来救援。”
杜伊的话,触动了很多人,他们现在确实每天都等着别人的捐助,府衙每日会派人来施粥。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如果可以,他们是宁愿回家的。
看到众人的脸上有些松动,不再问工具的问题。杜伊便知道,他们这回不是抗拒,不是找借口了。挖河,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锄头铲子的。
有人挖土,就得有人负责将土倒掉。遇到有树的地方,还得将树移栽到一旁。碰上有大石头,还得一起抬走。而这一切,恰巧都是不需要用到那些锄头铲子的。
有人力,有扁担。不,有柴刀,一切都好办。当然,相信这里还有一些手巧之人,可以编篮子和簸箕,用来给别人装土倒掉。不管是哪一块,都离不开这些人。
想要快速挖通,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。眼前的这些人,都是闲劳力,不用白不用。当然,这个用,还得他们心甘情愿,否则强制他们,容易引起反弹,暴动。这是上位者最不愿见到的一面。
等人都散尽之后,凌袁帆这才走到杜伊的跟前:“还是表妹你说话管用。瞧我这嘴笨的,说了,他们也只是想推脱!”
“表哥切勿说这样的话。你是做大事的,与我们这些接地气的人自然不一样!”
杜伊说这话的时候,眼里带着调侃之意,凌袁帆听了倒也不怒。只是道:“等忙完这段时间,去京城看看我爹娘吧,他们怪想你的。若不是现在出了这事,他们早就叫你过去了!”
“好,在年前,我会过去的。也是该让小帅多亲近一下他父亲了,孩子渐渐大了,跟着他的身边,比跟在我身边好。”
凌袁帆诧异的看着杜伊,小帅对于杜伊的意义,他很清楚。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将孩子送走,难道她打算去京城扎根了?
“杜凌氏与我说,舅父想我,她想带着我上京城去侯府住。表哥你可知道,她这话背后的意义?”
凌袁帆眼眸一暗,冷哼一声道:“不管她打的什么算盘,只要她敢动你一根毫毛,我定然不会就此罢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