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三十三章 过犹不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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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翘想要的是尊严,被捧在手心里的尊严。
她希望这尊严里包括破午将军的深情注视,孟婆和连翘的畏惧和父亲为自己感到的骄傲。
如果破午将军不看自己,那一切都将失去意义。
她向来跋扈,像在沙滩上的螃蟹。但她自己也知道,这种跋扈是父亲光芒围绕成的。
她要靠自己努力来获得横冲直撞的尊严。
刚好连翘成了实现目标的第一步,借此也能打压孟婆的嚣张气焰,逐渐脱掉孟婆善良坚强的外衣,也好一击即中。
她轻轻扬起头,嘴角带着骄纵的笑,她在等待。c
余光瞥见破午,他真的看向自己了。谢茜被爱冲昏了头脑,她甚至无法分辨破午的目光中盛装的全是厌恶。
连翘脸嘴唇都在微微发颤,但她在努力克制。因为孟婆在她手中写着,不急。
孟婆噗嗤乐了出来。
“七爷,您可真是把姑娘宠上天了。但我的徒弟也是被宠着小公主。童话故事里有没有说如果公主和公主打架的话,各自的国家需要派兵呢?嗯?”孟婆口中喊着七爷,眼睛看向谢茜。
谢茜冷哼,“谁怕谁!我爹也是当过阴兵督军的。”谢茜却看向破午。
谢必安却出了寒意,打了这些年交道,她孟婆是个有破釜沉舟勇气的人。
而破午此时也紧紧盯着谢茜,眼神犀利如刀,身体紧绷的样子像准备好出击的豹子。
“住口!谢茜!”
谢茜见众人再度沉默,刚说出怎么不敢了,后半句话就被谢必安封住。她的记忆里,父亲从未用这种语气对待过自己。
当下留下了泪水,委委屈屈的喊了声:“爹!”
这一声里有娇嗔有不解有抱怨,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又被谢必安堵了回去。
“住口!你立刻回府去!没我的命令,哪也不准去,待在府里受罚!”谢必安轰赶着谢茜。
谢茜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,她有点害怕了,侧头看了一眼破午,终于踹着留恋走了。
连翘小声嘟囔:“待在府里算哪门子惩罚。”
谢必安听到此话眉头微皱,但也不好发难。这动作落在了孟婆眼里,她轻轻拽了拽连翘。
“我教女不严,孟婆见笑了。”
“七爷,有些话我不得不说。七娘第三次重投轮回的时候与我谈起,说你对她们娘俩的好她永远记得。但有些你替她做主的好,她也是怪你。”
“这此话怎讲。”
“七爷您认为,她去人间就有可能修的福源,脱离苦海。可兴许七娘认为和你在一起就已经脱离苦海呢?”
“七娘每一次重新投胎之前,都在地府找你,没你的手令,她一个普通魂体又找不到无常府的大门。她多希望有朝一日能遇到你,可你就非得躲着她。每一世我见她,她都失望一分。”
七娘在这地府最后的故人就是孟婆了。她们会匆匆聊几句。七娘说起谢必安时,眼神里都是小星星,但眼见着星星的光芒逐渐暗淡。
“她说她想你,也想谢茜。她有一次见到谢茜了,她压抑了很久,才将想打谢茜的念头给压了下去。”
“什么?”谢必安猛地抬起头,看向孟婆。
“她看见谢茜在指着鼻子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,因为那老头脚上的脓液染脏了她的衣服。”
“而她没有去教训谢茜的原因,是她没资格,陪伴和教育谢茜的人是你,她没有资格。”
“七娘”谢必安轻声唤道,但那个人却无法听到应着。
四下安静了。
孟婆不再多说什么,侍弄着茶壶,给在场的递上一碗热茶汤。
连翘蜷缩在孟婆身旁,她看着自己的师傅。这女人很奇怪,明明玲珑剔透,看的清是非,也能下得去狠手,但偏偏可以忍气吞声,别人对她欺辱,虽然得不了手,也不会有任何出惩戒。
她究竟是善良还是蠢啊?
破午将军终于放松了身子,侧肩在倚在柱子上。他眯着眼睛看着安静张罗的孟婆,不自觉的微笑起来。
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啊。
时而温柔,时而倔强,或许处事不够周道,但一定努力尽量周全。她有时会让自己觉得非常舒服,有时又像炸着刺,让自己紧张。
孟婆拿出被谢茜掷出鼠尾箭削掉的那节短发放在桌上。
“七爷,今天的事能否就这么过了。小孩子打架的事总会发生,但我们大人搅和进去就不好了。”
谢必安看了看孟婆,右侧一缕头发齐着脸颊断了。现下孟婆拿了出来,就是想摆明立场,谢茜对我如此,我愿意不再追究,那么她与连翘之间的问题,就让她们自己解决比较好。
这是很大的交易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在孟婆和谢必安的认知里,这是不可以受到损害的。
这是个温柔的胁迫,孟婆用自己放弃追究的代价,换取日后连翘与谢茜若再起争执,旁人不得插手。
谢必安沉吟半晌,在抬头时,看着孟婆说:“好。”
孟婆笑了,温柔如水,像是从未受过什么侵犯似的。
心力交瘁的谢必安站起身来,抱拳要走,他心乱如麻。
的确,他认为好的安排或许很糟糕。何况那个人是七娘,时常在他心上溜达的,他的七娘。
“七爷,今天我的话说多了,还请见谅。但仍然想跟您说,过犹不及,您回头想想,你的无心或深情带来的。”孟婆合掌,上下指了指七爷。
这一身奔波,虽是自愿,却也活该。
“泰媪今日出门,看方向是往水间地狱去了。”谢必安走后,破午与孟婆接着说起泰媪。
“我猜,”孟婆沉吟半晌,“水间那位会被泰媪说服的。但她俩合作,赢家是谁,还未可知。”
破午点点头,他也有了盘算。
“可泰媪今日来我这里,有些奇怪。”
“她还来了这里?萧炽怎么没有跟我汇报?”破午的声音里尽是威严。
“萧炽将军也不知情,她来在我密室里晃了一圈。”
“密室?有甚麽异样嘛?”
“我查探了一圈,没发现什么不同。所以才感到奇怪,她来究竟是做什么。”
“一定有阴招,只是可能还没来得及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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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希望这尊严里包括破午将军的深情注视,孟婆和连翘的畏惧和父亲为自己感到的骄傲。
如果破午将军不看自己,那一切都将失去意义。
她向来跋扈,像在沙滩上的螃蟹。但她自己也知道,这种跋扈是父亲光芒围绕成的。
她要靠自己努力来获得横冲直撞的尊严。
刚好连翘成了实现目标的第一步,借此也能打压孟婆的嚣张气焰,逐渐脱掉孟婆善良坚强的外衣,也好一击即中。
她轻轻扬起头,嘴角带着骄纵的笑,她在等待。c
余光瞥见破午,他真的看向自己了。谢茜被爱冲昏了头脑,她甚至无法分辨破午的目光中盛装的全是厌恶。
连翘脸嘴唇都在微微发颤,但她在努力克制。因为孟婆在她手中写着,不急。
孟婆噗嗤乐了出来。
“七爷,您可真是把姑娘宠上天了。但我的徒弟也是被宠着小公主。童话故事里有没有说如果公主和公主打架的话,各自的国家需要派兵呢?嗯?”孟婆口中喊着七爷,眼睛看向谢茜。
谢茜冷哼,“谁怕谁!我爹也是当过阴兵督军的。”谢茜却看向破午。
谢必安却出了寒意,打了这些年交道,她孟婆是个有破釜沉舟勇气的人。
而破午此时也紧紧盯着谢茜,眼神犀利如刀,身体紧绷的样子像准备好出击的豹子。
“住口!谢茜!”
谢茜见众人再度沉默,刚说出怎么不敢了,后半句话就被谢必安封住。她的记忆里,父亲从未用这种语气对待过自己。
当下留下了泪水,委委屈屈的喊了声:“爹!”
这一声里有娇嗔有不解有抱怨,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又被谢必安堵了回去。
“住口!你立刻回府去!没我的命令,哪也不准去,待在府里受罚!”谢必安轰赶着谢茜。
谢茜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,她有点害怕了,侧头看了一眼破午,终于踹着留恋走了。
连翘小声嘟囔:“待在府里算哪门子惩罚。”
谢必安听到此话眉头微皱,但也不好发难。这动作落在了孟婆眼里,她轻轻拽了拽连翘。
“我教女不严,孟婆见笑了。”
“七爷,有些话我不得不说。七娘第三次重投轮回的时候与我谈起,说你对她们娘俩的好她永远记得。但有些你替她做主的好,她也是怪你。”
“这此话怎讲。”
“七爷您认为,她去人间就有可能修的福源,脱离苦海。可兴许七娘认为和你在一起就已经脱离苦海呢?”
“七娘每一次重新投胎之前,都在地府找你,没你的手令,她一个普通魂体又找不到无常府的大门。她多希望有朝一日能遇到你,可你就非得躲着她。每一世我见她,她都失望一分。”
七娘在这地府最后的故人就是孟婆了。她们会匆匆聊几句。七娘说起谢必安时,眼神里都是小星星,但眼见着星星的光芒逐渐暗淡。
“她说她想你,也想谢茜。她有一次见到谢茜了,她压抑了很久,才将想打谢茜的念头给压了下去。”
“什么?”谢必安猛地抬起头,看向孟婆。
“她看见谢茜在指着鼻子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,因为那老头脚上的脓液染脏了她的衣服。”
“而她没有去教训谢茜的原因,是她没资格,陪伴和教育谢茜的人是你,她没有资格。”
“七娘”谢必安轻声唤道,但那个人却无法听到应着。
四下安静了。
孟婆不再多说什么,侍弄着茶壶,给在场的递上一碗热茶汤。
连翘蜷缩在孟婆身旁,她看着自己的师傅。这女人很奇怪,明明玲珑剔透,看的清是非,也能下得去狠手,但偏偏可以忍气吞声,别人对她欺辱,虽然得不了手,也不会有任何出惩戒。
她究竟是善良还是蠢啊?
破午将军终于放松了身子,侧肩在倚在柱子上。他眯着眼睛看着安静张罗的孟婆,不自觉的微笑起来。
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啊。
时而温柔,时而倔强,或许处事不够周道,但一定努力尽量周全。她有时会让自己觉得非常舒服,有时又像炸着刺,让自己紧张。
孟婆拿出被谢茜掷出鼠尾箭削掉的那节短发放在桌上。
“七爷,今天的事能否就这么过了。小孩子打架的事总会发生,但我们大人搅和进去就不好了。”
谢必安看了看孟婆,右侧一缕头发齐着脸颊断了。现下孟婆拿了出来,就是想摆明立场,谢茜对我如此,我愿意不再追究,那么她与连翘之间的问题,就让她们自己解决比较好。
这是很大的交易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在孟婆和谢必安的认知里,这是不可以受到损害的。
这是个温柔的胁迫,孟婆用自己放弃追究的代价,换取日后连翘与谢茜若再起争执,旁人不得插手。
谢必安沉吟半晌,在抬头时,看着孟婆说:“好。”
孟婆笑了,温柔如水,像是从未受过什么侵犯似的。
心力交瘁的谢必安站起身来,抱拳要走,他心乱如麻。
的确,他认为好的安排或许很糟糕。何况那个人是七娘,时常在他心上溜达的,他的七娘。
“七爷,今天我的话说多了,还请见谅。但仍然想跟您说,过犹不及,您回头想想,你的无心或深情带来的。”孟婆合掌,上下指了指七爷。
这一身奔波,虽是自愿,却也活该。
“泰媪今日出门,看方向是往水间地狱去了。”谢必安走后,破午与孟婆接着说起泰媪。
“我猜,”孟婆沉吟半晌,“水间那位会被泰媪说服的。但她俩合作,赢家是谁,还未可知。”
破午点点头,他也有了盘算。
“可泰媪今日来我这里,有些奇怪。”
“她还来了这里?萧炽怎么没有跟我汇报?”破午的声音里尽是威严。
“萧炽将军也不知情,她来在我密室里晃了一圈。”
“密室?有甚麽异样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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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定有阴招,只是可能还没来得及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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