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第一次相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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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五）
地处偏南的牁州毫无疑问是个退休后养老的好所在，气候温和风景宜人，更重要的是经济发达生活条件好，若是弄个“最佳养老地”排行榜，牁州定能高居前三甲。
因此，朝中一些前朝的老臣告老还乡后选择牁州作为落居点就不足为奇了，前工部尚书汪鹤就是其中之一。
这汪鹤说起来跟左相张泰山还有些渊源，两人年轻的时候曾是同窗。汪鹤当户部侍郎的时候拉了还只是知府的张泰山一把，于是，等到张泰山当了丞相，他顺手把汪鹤给拽上了工部尚书的位置。两人在朝中站成统一战线，当年碍于昭皇陛下的威压，没能大肆妄为，后来昭皇陛下退出朝野，张泰山才敢把自己的势力放出来，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。
汪鹤也是个有远见的，知道丞相的位置张泰山恐怕得坐上二十年，他七十岁之前是没望了。工部油水颇丰，他当了将近十年的工部尚书，油水捞了不少，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。趁着名声还没臭的时候告老还乡，还能博个声誉，到哪儿养老都吃得开。其次嘛，ri后他的子孙若是入朝为官，张泰山也会帮忙提携提携，飞黄腾达自是不在话下。
汪老狐狸的算盘打得啪啪响，刚到牁州的一段ri子过得确实舒坦，不过也没舒坦多久。韩夫人为了发展牁州急需钱，可是钱从哪里来？朝廷国库不太充实，拿不出那么多钱，韩夫人只好自己想办法。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，汪鹤可不是个好鸟，当官的时候没准贪污了多少，这么个天然金库摆在面前，韩夫人又不是傻子，当然知道去“借”。
“借”可就有讲究了，说好听点，那叫捐赠点银两为牁州做贡献，说不好听点，就是一在任的地方官变相打劫一退休了的贪官。
汪鹤眼睁睁地看着韩夫人把白花花的银票从他家的金库里搬出来，用在了牁州所需的各个方面，他心疼还肉疼。
这次，韩夫人背负命案进京待查，他汪鹤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，儿子汪允文更是带着一帮子家丁横行无忌。
所以，当赫连祇站在汪府大门口，并且差点被一棍子招呼到身上的时候，红袖爆发了。
几十名身强体壮的家丁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手下竟没挺过片刻，哗啦啦的倒了满地，哎哟哎哟地叫唤，捂嘴的捂嘴找牙的找牙。府里的欢声笑语与府外的凄惨景象形成鲜明对比，莫名喜感。
红袖回头看了一眼赫连祇面无表情的脸，眼底隐隐有凝霜泛起，转头把最嚣张的那个踩在脚下，满面狰狞地道：“吃了雄心豹子胆了？敢动爷？！都趴着，谁敢起来就断谁的脑袋！”
赫连祇抬手，隐在暗处的部分影卫立刻现身守住汪府的家丁，红袖也恢复乖巧的模样站在他身后，“直接去牢里。”若是每个告老还乡的“元老”都像汪鹤这般自命不凡横行无忌，朝廷可找不出那么多韩夫人来压制这些人。
此时的汪鹤正在府中会见一个从京城来的贵客，不知府外发生的事。
赫连祇猜测那个京城来客是左相的人，不为其他，只为联系汪鹤一起抹黑韩夫人，置韩夫人于死地。牁州虽民有千万，但再多的百姓也抵不过一个手握重权的丞相。
赫连祇不必亲自去把汪鹤抓个正着，只要他一声令下，随便安个罪名，汪鹤就难逃一死。
子时，牁州大牢。
牢头提着灯笼引领赫连祇和红袖两人往大牢深处走。
红袖疑惑地问：“怎么才这点人？”
牢头笑笑：“韩大人管得好啊，整个牁州的罪犯都集中在这儿了，过几天这几个也要出去了。”说着伸手点了点几个囚犯。
牢头试探道：“二位不是本地人吧？”现在是非常时期，大伙儿都提防着汪鹤的人来捣乱。
“不是啦，我和我家公子出门玩儿，正巧碰上这乞丐，他好像偷了我家公子的玉佩，那玉佩可是老夫人留给公子的。”红袖随口绉道。
牢头：“那可得要回来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红袖撇撇嘴，故作生气，“那玉佩是我家公子未来的夫人才能有的。”
两人聊着聊着便到了牢房门口，赫连祇拿眼往里一瞧，只见一个落拓不堪的人窝在角落里，从高大的身影来看是个男的，乱七八糟的长发和胡子挡住了整张脸，看不出年龄。
牢头敲了敲木栅，引起男人的注意力，“起来了，有人找。”叫醒了男人，牢头把灯笼交给红袖，对二人道：“我去外面等着，二位请尽快啊。”
红袖满口应承着，等到牢头出去了，才走到拐角处守着。
赫连祇隔着一定距离望着那男人，没说话。
男人歪歪扭扭地靠着墙，欠揍地道：“我要喝酒。”
红袖听了这回答只想一头撞死在墙上，不料赫连祇居然迁就那男人：“你要喝什么酒？”
“臻渠。”
红袖：好家伙，居然是个酒鬼。
赫连祇很专业地建议：“加点槐香味道更好。”
男人拒绝：“不，槐香是毒，喝多了人就得死。”
赫连祇：“可是但凡高档次的酒楼，都会把槐香用在盘子边沿做装饰，到时候清香闻着很舒服，也没听说哪家酒楼有食客槐香中毒。”
男人摇了摇头，煞有介事地道：“我有一个朋友jg通医药，有一次给一个人看病，怎么也看不出问题，后来才发现是槐香中毒。那人是个厨子，切菜的时候把手指切伤了，刚好那道菜放了槐香来增加味道，槐香顺着他的伤口进入他的血液里，然后他就中毒了。”
“你朋友真是聪明，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韩夫人。”男人施施然回答。
赫连祇：“牁州？”
男人：“檀阳。”
红袖要抓狂了，她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和别人谈得这么痛快过，而且韩夫人还会医术？！
赫连祇：“韩刺史还会医术？”
“他本来就是个大夫。”男人闭上眼头往后一仰，发丝从胸前滑落露出了他的脖子，昏暗的光线下依稀看见苍白的皮肤上有一块文身，“他无所不通无所不jg。”末了，缓缓补上一句，“当然，他还是个瞎子，看不清官场险恶。”
赫连祇低沉了目光，“你是他什么人？”
男人没有回答。
赫连祇心思一转，道：“退后。”
男人开口阻拦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能出来。”说着视线看过去：“赫连”
赫连祇接道：“祇。”
言罢转身离去，红袖回头瞧了一眼，跟在主子身后走了。
男人坐在黑暗中低笑，“赫连祇？久仰大名。”
出了大牢的赫连祇漠然转身，“立即捉拿前工部尚书汪鹤，罪名：无视法纪，纵子行凶，贪污无数，陷害忠良。”
暗处落下影卫，悄无声息地奔向汪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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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，怎么帮张左相说话？
安贤王瞟了神se不定的林震朝一眼：这小子失控了。
林震朝也是下意识地就说出了那三个字，差点忘了现在是在公堂上，险些就穿帮了。
张泰山趁机说：“林右相这是赞同老夫的话？认为韩夫人撒了谎？”
林震朝淡定下来，“张左相年纪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本相明明是在反驳你的‘胡扯’两个字，要知道，认真你就输了。”
张泰山：“”我是吃撑着了才会跟这小子较真。
这一审一直审到太阳西斜，张泰山拍拍屁股正要跟皇帝女婿说再见，却听林震朝道：“皇上，臣请求去大理寺跟韩夫人一起住。”
佟俞铮伸手扶住自己的下巴。
皇帝从帘子后走出来，问：“理由？”
“臣家里穷。”林震朝面不改se地道，“这年头清官难当，臣家里都舀水不上锅了，听说大理寺牢房里管伙食，臣先去将就几天，等这个月的俸禄发了再搬回来。”
张泰山眼巴巴地指望皇帝一口否决，谁知皇帝满不在乎地挥挥手，“准了，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。”
安贤王笑：林震朝这小子准是又想到什么折腾人的主意了。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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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处偏南的牁州毫无疑问是个退休后养老的好所在，气候温和风景宜人，更重要的是经济发达生活条件好，若是弄个“最佳养老地”排行榜，牁州定能高居前三甲。
因此，朝中一些前朝的老臣告老还乡后选择牁州作为落居点就不足为奇了，前工部尚书汪鹤就是其中之一。
这汪鹤说起来跟左相张泰山还有些渊源，两人年轻的时候曾是同窗。汪鹤当户部侍郎的时候拉了还只是知府的张泰山一把，于是，等到张泰山当了丞相，他顺手把汪鹤给拽上了工部尚书的位置。两人在朝中站成统一战线，当年碍于昭皇陛下的威压，没能大肆妄为，后来昭皇陛下退出朝野，张泰山才敢把自己的势力放出来，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。
汪鹤也是个有远见的，知道丞相的位置张泰山恐怕得坐上二十年，他七十岁之前是没望了。工部油水颇丰，他当了将近十年的工部尚书，油水捞了不少，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。趁着名声还没臭的时候告老还乡，还能博个声誉，到哪儿养老都吃得开。其次嘛，ri后他的子孙若是入朝为官，张泰山也会帮忙提携提携，飞黄腾达自是不在话下。
汪老狐狸的算盘打得啪啪响，刚到牁州的一段ri子过得确实舒坦，不过也没舒坦多久。韩夫人为了发展牁州急需钱，可是钱从哪里来？朝廷国库不太充实，拿不出那么多钱，韩夫人只好自己想办法。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，汪鹤可不是个好鸟，当官的时候没准贪污了多少，这么个天然金库摆在面前，韩夫人又不是傻子，当然知道去“借”。
“借”可就有讲究了，说好听点，那叫捐赠点银两为牁州做贡献，说不好听点，就是一在任的地方官变相打劫一退休了的贪官。
汪鹤眼睁睁地看着韩夫人把白花花的银票从他家的金库里搬出来，用在了牁州所需的各个方面，他心疼还肉疼。
这次，韩夫人背负命案进京待查，他汪鹤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，儿子汪允文更是带着一帮子家丁横行无忌。
所以，当赫连祇站在汪府大门口，并且差点被一棍子招呼到身上的时候，红袖爆发了。
几十名身强体壮的家丁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手下竟没挺过片刻，哗啦啦的倒了满地，哎哟哎哟地叫唤，捂嘴的捂嘴找牙的找牙。府里的欢声笑语与府外的凄惨景象形成鲜明对比，莫名喜感。
红袖回头看了一眼赫连祇面无表情的脸，眼底隐隐有凝霜泛起，转头把最嚣张的那个踩在脚下，满面狰狞地道：“吃了雄心豹子胆了？敢动爷？！都趴着，谁敢起来就断谁的脑袋！”
赫连祇抬手，隐在暗处的部分影卫立刻现身守住汪府的家丁，红袖也恢复乖巧的模样站在他身后，“直接去牢里。”若是每个告老还乡的“元老”都像汪鹤这般自命不凡横行无忌，朝廷可找不出那么多韩夫人来压制这些人。
此时的汪鹤正在府中会见一个从京城来的贵客，不知府外发生的事。
赫连祇猜测那个京城来客是左相的人，不为其他，只为联系汪鹤一起抹黑韩夫人，置韩夫人于死地。牁州虽民有千万，但再多的百姓也抵不过一个手握重权的丞相。
赫连祇不必亲自去把汪鹤抓个正着，只要他一声令下，随便安个罪名，汪鹤就难逃一死。
子时，牁州大牢。
牢头提着灯笼引领赫连祇和红袖两人往大牢深处走。
红袖疑惑地问：“怎么才这点人？”
牢头笑笑：“韩大人管得好啊，整个牁州的罪犯都集中在这儿了，过几天这几个也要出去了。”说着伸手点了点几个囚犯。
牢头试探道：“二位不是本地人吧？”现在是非常时期，大伙儿都提防着汪鹤的人来捣乱。
“不是啦，我和我家公子出门玩儿，正巧碰上这乞丐，他好像偷了我家公子的玉佩，那玉佩可是老夫人留给公子的。”红袖随口绉道。
牢头：“那可得要回来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红袖撇撇嘴，故作生气，“那玉佩是我家公子未来的夫人才能有的。”
两人聊着聊着便到了牢房门口，赫连祇拿眼往里一瞧，只见一个落拓不堪的人窝在角落里，从高大的身影来看是个男的，乱七八糟的长发和胡子挡住了整张脸，看不出年龄。
牢头敲了敲木栅，引起男人的注意力，“起来了，有人找。”叫醒了男人，牢头把灯笼交给红袖，对二人道：“我去外面等着，二位请尽快啊。”
红袖满口应承着，等到牢头出去了，才走到拐角处守着。
赫连祇隔着一定距离望着那男人，没说话。
男人歪歪扭扭地靠着墙，欠揍地道：“我要喝酒。”
红袖听了这回答只想一头撞死在墙上，不料赫连祇居然迁就那男人：“你要喝什么酒？”
“臻渠。”
红袖：好家伙，居然是个酒鬼。
赫连祇很专业地建议：“加点槐香味道更好。”
男人拒绝：“不，槐香是毒，喝多了人就得死。”
赫连祇：“可是但凡高档次的酒楼，都会把槐香用在盘子边沿做装饰，到时候清香闻着很舒服，也没听说哪家酒楼有食客槐香中毒。”
男人摇了摇头，煞有介事地道：“我有一个朋友jg通医药，有一次给一个人看病，怎么也看不出问题，后来才发现是槐香中毒。那人是个厨子，切菜的时候把手指切伤了，刚好那道菜放了槐香来增加味道，槐香顺着他的伤口进入他的血液里，然后他就中毒了。”
“你朋友真是聪明，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韩夫人。”男人施施然回答。
赫连祇：“牁州？”
男人：“檀阳。”
红袖要抓狂了，她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和别人谈得这么痛快过，而且韩夫人还会医术？！
赫连祇：“韩刺史还会医术？”
“他本来就是个大夫。”男人闭上眼头往后一仰，发丝从胸前滑落露出了他的脖子，昏暗的光线下依稀看见苍白的皮肤上有一块文身，“他无所不通无所不jg。”末了，缓缓补上一句，“当然，他还是个瞎子，看不清官场险恶。”
赫连祇低沉了目光，“你是他什么人？”
男人没有回答。
赫连祇心思一转，道：“退后。”
男人开口阻拦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能出来。”说着视线看过去：“赫连”
赫连祇接道：“祇。”
言罢转身离去，红袖回头瞧了一眼，跟在主子身后走了。
男人坐在黑暗中低笑，“赫连祇？久仰大名。”
出了大牢的赫连祇漠然转身，“立即捉拿前工部尚书汪鹤，罪名：无视法纪，纵子行凶，贪污无数，陷害忠良。”
暗处落下影卫，悄无声息地奔向汪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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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，怎么帮张左相说话？
安贤王瞟了神se不定的林震朝一眼：这小子失控了。
林震朝也是下意识地就说出了那三个字，差点忘了现在是在公堂上，险些就穿帮了。
张泰山趁机说：“林右相这是赞同老夫的话？认为韩夫人撒了谎？”
林震朝淡定下来，“张左相年纪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本相明明是在反驳你的‘胡扯’两个字，要知道，认真你就输了。”
张泰山：“”我是吃撑着了才会跟这小子较真。
这一审一直审到太阳西斜，张泰山拍拍屁股正要跟皇帝女婿说再见，却听林震朝道：“皇上，臣请求去大理寺跟韩夫人一起住。”
佟俞铮伸手扶住自己的下巴。
皇帝从帘子后走出来，问：“理由？”
“臣家里穷。”林震朝面不改se地道，“这年头清官难当，臣家里都舀水不上锅了，听说大理寺牢房里管伙食，臣先去将就几天，等这个月的俸禄发了再搬回来。”
张泰山眼巴巴地指望皇帝一口否决，谁知皇帝满不在乎地挥挥手，“准了，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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